第56章 被家奴给警告了 红楼:寒门崛起,从黛玉伴读开始
他正要將笔舔放回小几,暖阁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陛下。”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戴权的声音,压得极低,“北镇抚司六百里加急,沈炼密奏。”
天泰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进来。”
戴权躬身进来,双手捧著一个中空的铜管,漆封完好。
他五十余岁年纪,面白无须,眉眼细长,行走间无声无息,像一道影子。
天泰帝接过铜管,捏碎火漆,抽出里面卷得极紧的素笺,展开时,他闻到了那股特製药水的淡淡苦味——只有他和北镇抚司少数几个人知道如何显影。
他起身走到烛台边,將素笺在火焰上方半寸处缓缓移动。
字跡逐渐显现。
沈炼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冷硬、锋利,每一笔都像刀刻,天泰帝读得很慢,脸色隨著字句一点点沉下去。
“……银钱终归甄氏关联门户……官场如铁板……帐目皆遗失……”
他握著素笺的手在抖。
虽然早有预料,虽然知道江南是铁板一块,虽然知道甄应嘉那老狐狸不可能轻易就范——可当真看到这些字句,亲眼確认自己这个皇帝在江南的政令出不了金陵城门,亲眼確认那些盐税、那些民脂民膏,正源源不断流进甄家及其党羽的口袋——
“砰!”
一声脆响炸裂在暖阁里。
天泰帝將手里那枚天青釉荷叶式笔舔狠狠摜在地上,瓷片四溅,有一片甚至擦著他的袍角飞过,在玄色锦缎上划出一道白痕。
戴权扑通跪倒,头埋得极低,呼吸都不敢大声。
“好一个甄应嘉……”天泰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而狰狞,“好一个金陵铁板……朕还没死呢!”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眶因为暴怒而泛红,那身半旧的常服穿在他身上,此刻竟透出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他像是想再摔点什么,目光在几上扫过,最后却只重重一拳砸在小几上,紫檀木发出沉闷的响声,小几上的雨花石、印章跳起来,又滚落一地。
暖阁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天泰帝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隱约传来的、遥远的宫禁更漏声。
戴权跪在地上,冷汗已经浸湿了內里的中衣,他是看著陛下长大的,从东宫到御极,二十余年,见过陛下许多面孔,隱忍的、偽装的、算计的、甚至偶尔真情流露的——但像此刻这般暴怒失態,最近几月已有两次了。
陛下在生气,更在恐惧。
戴权太明白了——陛下怕的不是甄家,不是金陵那些蠹虫,陛下怕的是时间,是太上皇还活著,是老臣们还握著实权,是他这个皇帝当得名不正言不顺,是他想做的事一件都做不成!
“陛下息怒……”戴权终於挤出四个字,声音乾涩。
天泰帝没有理他。
他背过身去,面对著暖阁西墙上掛著的一幅《万里江山图》——那是他登基那年,画院待詔们合绘的贺礼,江山万里,绵延无尽,可他能掌控的,不过紫禁城这方寸之地。
多可笑。
他慢慢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的暴怒已经压下去了大半,剩下的只有深不见底的阴鬱。
就在这时,暖阁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轻巧许多,伴隨著环佩叮噹。
戴权耳朵动了动,低声稟报:“陛下,皇后娘娘来了,还带著……贾女史。”
天泰帝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贾元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