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大他四岁 红楼:寒门崛起,从黛玉伴读开始
他想起密报里夹著的那些琐碎记载,宋騫与林家那个小丫头一同读书,衣裳顏色常暗自呼应,课余偶尔对弈,少年会让上几子,前几日花朝节,还特地送了方亲手挑的竹石砚……
天泰帝往后靠进软枕里,眼神里难得带了点人间烟火的兴致。
“青梅竹马,金童玉女……”他喃喃念著这八个字,嘴角竟往上弯了弯,“倒是比戏文里写的还像样。”
这念头让他心情莫名好了些,仿佛透过这些零星的记述,窥见了一点真实鲜活的人间,不是朝堂上口蜜腹剑的算计,不是后宫矫揉造作的逢迎,而是两个还未被权势浸透的少年人,在江南的春光里,懵懂又乾净地彼此靠近。
他几乎要笑出来了。
可一抬眼,就看见了蹲在地上的贾元春。
她还在捡那些碎瓷片,海棠红的宫装委顿在地,像被雨打残了的花瓣,方才那点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黏腻的厌烦。
元春恰好在这时抬起头。
烛光映著她泪水未乾的脸,眼眶泛红,鼻尖也红,偏生妆容还精致著,那支赤金红宝石步摇在她鬢边轻颤,宝石折射出的光刺进天泰帝眼里。
天泰帝盯著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极其恶劣的念头。
既然贾家非要塞个女儿进来噁心朕……
他目光转向手中密报,视线在宋騫二字上停了停,又想起林黛玉那个名字。
等那小子长大,娶了林家的丫头,朕再把眼前这个赏给他做妾——如何?
贾家精心培养、送进宫来固宠的女儿,到头来要去给寒门出身的新贵做妾,还得和林家那个小丫头共侍一夫……
天泰帝几乎能想像出荣国府那些人脸上的表情。
这念头太过荒唐,也太过刻薄,却像一剂辛辣的调味,倏地点燃了他胸中那股淤积已久的恶气。
他竟真的低笑出声,虽然那笑声短促而冷,很快便消散在暖阁凝滯的空气里。
罢了,不过是自我寻个开心。
他敛了笑意,目光重新落在元春身上,看著她瑟瑟发抖却强作镇定的模样,忽然开口:“你多大了?”
元春正捏著一片锋利的瓷片,指尖的血珠凝了又渗,闻言浑身一僵,半晌才低声道:“回陛下,臣女……十五了。”
声音细细的,带著意思颤慄。
“十五……”天泰帝重复了一遍,垂下眼,目光扫过密报上“宋騫,年十一”的字样,没什么情绪地补了一句,“比宋騫大四岁。”
这话没头没尾,听得元春一怔。
她茫然地抬起头,杏眼里还漾著水光,全然不懂陛下为何突然提起一个陌生的名字,更不懂大四岁是什么意思,她不敢问,只能復又低下头,盯著掌心那抹刺目的鲜红,在心中默念一遍,“宋……騫。”
是谁?
暖阁里再无人理会她。
天泰帝已將那封密报仔细折好,塞回袖中,转头对皇后淡淡道:“朕乏了,都退下吧。”
皇后如蒙大赦,忙行礼告退。
元春这才恍惚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將最后几片碎瓷拢进袖中,匆匆起身,跟著皇后退出暖阁。
踏出暖阁的门槛,春夜的凉风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寒颤,这才发觉后背的衣裳早已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她低著头,跟在皇后仪仗后面,一步步走在宫灯昏黄的光晕里,袖中的碎瓷硌得手腕生疼,可更疼的是心里那片空茫,方才陛下那句“比宋騫大四岁”,像一根细针,冷不丁扎进来,不深,却绵密地泛著疼。
宋騫。
她將这名字在齿间无声地碾过一遍。
是谁家的子弟?陛下为何特意提起?大四岁……是嫌她年纪大了么?
无人能答。
廊下传来遥远的更漏声,一声,又一声,沉甸甸地砸在春夜里。
元春抬起头,望向南方黑沉沉的天际,她忽然想起入宫前,祖母拉著她的手,柔声说:“好孩子,贾家的前程,都在你身上了。”
前程。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觉得袖中的碎瓷,冰冷刺骨。
而暖阁內,天泰帝已重新倚回榻上,闭目养神。
戴权悄无声息地收拾乾净地上的残跡,换上一只崭新的定窑白釉盏,斟了热茶,轻轻放在小几上。
“陛下,茶。”
天泰帝没睁眼,只“嗯”了一声。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道:“传旨给周文瑞,江南院试的题目……朕要亲自过目。”
“是。”
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小小的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