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陛下亲启,宋騫 红楼:寒门崛起,从黛玉伴读开始
但还需要一个结尾,一个能让皇帝看得进去、不觉得唐突冒犯的结尾。
宋騫重新蘸墨,笔锋变得柔和了些:
“草民年幼,见识浅薄,本不敢妄议朝政、臧否大臣,然蒙陛下厚爱,赐佩寄望,更感林师教导之恩、夫人慈爱之情,故斗胆上陈,字字出自肺腑。
扬州盐务,范大人足可维持,林师大才,当用在更需之处,夫人病体,亦需京城乾爽气候调养。
三者兼顾,唯陛下明断。”
最后落款:“草民宋騫,再拜谨奏,甲子年五月十五夜。”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搁下笔,將信纸捧起,对著灯光仔细看了一遍。
墨跡已干,字字清晰。
但他知道,这封信一旦送出,便再无回头路。
无论皇帝如何决断,他这番僭越之举,都已在帝王心中留下了痕跡——好的,或是坏的。
宋騫將信纸小心折好,又从书案抽屉深处取出一个素白信封,他將折好的信纸塞入信封,却未封口。
因为还需要做一件事。
宋騫起身,走到房间角落那口半旧的樟木箱子前,蹲下打开,箱子里整齐叠放著他的几件换洗衣物和几本书籍,最底层,压著一个深蓝色粗布包裹。
他取出包裹,解开系扣,里面是一方素麵木匣。
打开木匣,映入眼帘的是两样东西,左边是一枚温润如脂的羊脂白玉螭龙佩——天泰帝所赐,右边,则是一枚黑沉沉的、半个巴掌大小的玄铁令牌,令牌正面阴刻著一条狰狞的飞鱼,背面是四个篆字,北镇抚司。
宋騫先拿起那枚玉佩,在掌心握了片刻。
玉质温润,触感微凉,仿佛还带著北方皇城的气息。
他低声自语:“木秀於林,风必摧之……陛下既知此理,当知林师如今在扬州,已是眾矢之的。”
將玉佩小心放回木匣,他拿起那枚玄铁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沉重,飞鱼纹路在烛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
这是沈炼离扬前悄悄留给他的。
那位锦衣卫千户当时只说了一句话:“若遇性命之忧,或真有要事需直达天听,持此令去城南青石巷第三户,找赵胜。”
宋騫握紧令牌,起身回到书案前。
他提起笔,在信封正面写下六个字:
“陛下亲启,宋騫。”
然后,用一根细细的青色丝絛,將信封与玄铁令牌系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他才轻轻叩了叩书案边缘——三声,两轻一重。
几乎同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嚓”声,像一片落叶飘落瓦上。
宋騫推开窗。
一个黑影如鬼魅般从屋檐下滑下,悄无声息地立於窗外檐下阴影中。
那是个三十岁上下的汉子,一身灰布短打,打扮与扬州城里寻常的脚夫力工无异,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里就找不著,唯一特別的是那双眼睛,瞳孔黑得发亮,眼神锐利如鹰,却又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便是赵胜,沈炼留在宋騫身边暗中护卫的锦衣卫小旗。
“宋公子。”赵胜开口,声音低哑,几乎听不见。
宋騫將繫著令牌的信封递出窗外:“有劳赵大哥,將此信以最快速度,直送北镇抚司张镇抚处,请张镇抚面呈陛下。”
他说得平静,赵胜接信的动作也没有半分迟疑。
但两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玄铁令牌一出,便是最紧急的密报,沿途锦衣卫系统所有站点必须无条件配合换马送信,六百里加急,日夜不停,直达京城。
赵胜接过信封,右手拇指在玄铁令牌的飞鱼纹路上摩挲了一下,確认无误,然后看向宋騫:“公子可还有话要带?”
宋騫沉默片刻,摇头:“该说的,都在信里了。”
“明白了。”赵胜將信封贴身藏好,后退一步,身影如烟般没入黑暗,只留下一句低语,“公子保重。”
窗外重归寂静。
宋騫站在窗前,望著赵胜消失的方向,良久未动。
夜风更凉了,吹得他鸦青色的棉布长褂微微飘动。
少年抬起眼,望向北方沉沉的夜空,眸中映著疏淡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