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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帝国远征军,乌兰布隆之夜

歷史上,蒙古铁骑能横扫欧亚、打到欧洲腹地,创下不世霸业,最关键一条,便是他们摆脱了对后勤的依赖。

汉唐出兵五万,至少要三十万民夫转运粮草,几场大战就能把国库打空。

可蒙古人不同,捲起铺盖、赶著牛羊,便是四海为家。

出征时,驱赶的大多数是母羊、母马,渴了喝马奶羊奶,羊羔长大,便杀老羊食肉。

极端绝境断粮时,他们甚至会轻轻划开马颈皮肤,饮少量马血充飢,不伤战马性命。

而如今,这支大明徵西大军,也做到了。

此番远征西康里草原,路途万里之遥,后勤线太长、太脆,极易被切断。

朝廷乾脆不设后勤。

他们要的是速度,是机动,是让敌人永远摸不到自己的尾巴。

每个士兵配备三匹战马,轮换骑乘。

后面跟著数不清的羊群和骆驼,母羊母马的奶水就是他们的军粮,驼背上驮著硬邦邦的饢饼和肉乾。

饿了,有奶皮子吃,有饢饼啃;渴了,有马奶解渴,有骆驼奶润喉。

等乾粮吃尽,羊羔长成,便杀羊吃肉。

若是到了连羊都没有的地方,老將们眯著眼睛笑:“那就抢敌人的。”

与其说是行军,不如说是一场大迁徙,只是没有老弱妇孺罢了。

这一切对第一次远征的年轻將士来说,无疑是一场煎熬。

金刀骑在马上,望著前后望不到头的队伍,感受著身下战马有节奏的步伐。

两个月了,从碎叶出发,一路向西,再向西。

屁股磨破了,结了痂,又磨破了,饢饼硬得能砸死人。

但他说不出一个苦字。

因为所有人都一样。

李兆惠在他旁边啃著饢饼,那饢饼硬得要用刀砍才能掰开。

萧摩赫在另一边喝马奶,喝得眉头皱成一团。

“殿下,您说那些康里人,知道咱们来了吗?”李兆惠问。

金刀望著远方,淡淡道:“应该知道了,就算不知道,很快也会知道的。”

因为他们就是来找他们的。

而对於陈二强、史明勇、刘哲別这些老將来说,这样的行军早已是家常便饭。

他们年轻时跟著陛下南征北战,什么苦没吃过?

什么仗没打过?

草原上的风霜,塞外的黄沙,戈壁上的烈日,早就把他们的骨头磨成了铁。

如今带著四万铁骑西征,他们只觉得热血沸腾。

好在一路水草丰美。

东康里草原去年被史明勇型过一遍,康里牧民要么被杀,要么逃进了山林,要么跑去了西边。

广袤的草原上,荒无人烟,只有茂盛的牧草在风中摇曳,餵饱了战马,餵肥了羊群。

大军走走停停,边行军边放牧,日子过得倒也算滋润。

偶尔遇到几个偷偷溜回来的康里部落,顺手劫了,还能给將士们添点荤腥。

就这样,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大军终於踏上了西康里草原的土地。

越往西,康里人的痕跡越多。

他们开始在水源里投掷腐烂的牛羊尸体,试图污染水源。

可大明军队南征北战多年,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没见过?

每到一处,士兵们先检查水源,凡有问题的,一滴不碰。

即便是安全的水源,也都会煮沸了再喝。

“康里人脑子蠢笨,也就只会想到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

“都是咱们当年玩剩下的。”陈二强冷笑。

这一日,夕阳西下,草原被染成了一片金红色,大军正准备扎营休整。

一名探骑浑身尘土,疾驰而来:“大將军,前方发现锦衣卫暗记,西南方向三十里处,有一座康里部落,人数约八百人左右。”

这些年来,锦衣卫一直暗中向康里草原派遣探子,渗透情报网络,从未停歇。

去年,朝廷更是將大批被俘的康里奴隶,进行改造与策反,让他们重新返回康里西部草原,融入当地的各个部落,成为大明安插在康里人內部的眼线。

这些探子平日里隱藏身份,与普通康里牧民无异,默默收集部落的兵力、粮草、迁徙路线等情报。

一旦部落迁徙,便会在沿途暗中留下一些只有大明探骑与锦衣卫才能看懂的记號,標註出部落的方向、人数、虚实,为大明大军指引方向。

陈二强闻言,轻轻点头:“八百人的小部落?倒是个不错的开胃菜。”

然后转头看向帐中的军將们道:“我军从碎叶出发,用了两个月,一路上啃饢饼、喝羊奶,偶尔才能吃上一口肉,將士们早已憋坏了。”

“如今,该给弟兄们开开荤了。”

“传我將令,把附近所有的康里部落都给我找出来,我大明的牛羊,让他们养了这么久,是时候该要回来了。”

第三镇前锋营出动了。

白色日月战旗猎猎作响,白色甲冑的骑兵奔腾咆哮,如同两把巨大的剪刀,从两翼包抄过去,將那小小的部落围得水泄不通。

蒙哥骑在马上,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麾下的百户骑兵作为左翼,在號角声中发起了衝锋。

“杀!杀!杀!”

他狂吼著,挥刀冲向那些惊恐的康里牧民。

刀光闪过,鲜血喷溅。

一个康里男人倒下,又一个康里男人倒下。

他的眼睛红了,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猩红,和耳边呼啸的风声。

“白魔鬼!白魔鬼来了!”

康里牧民们惊恐地尖叫,四散奔逃。

可四面八方都是白甲骑兵,逃到哪里都是死路。

男人全部被杀,女人被掳走,牛羊被抢光,帐篷被烧毁。

鲜血染红了草地,浓烟滚滚升腾。

战后,蒙哥赤裸著胸膛坐在一块石头上,大口吃著抢来的羊肉,和手下的將士们吹著牛。

“刚才那一刀,看见没?我一刀砍翻两个。”

“两个?百户,您那明明是砍的一个,旁边那个是自己绊倒的。”

“胡说,老子刀法如神,怎么可能砍一个?”

眾人鬨笑。

正笑闹间,千户带著几个人走过来,身后士兵押著十几个康里女人。

那些女人瑟缩著,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

千户走到蒙哥面前道:“今晚,她是你的。”

千户指了指其中最年轻的一个,又指了指剩下的:“这些,分给兄弟们。”

蒙哥愣住了。

他看了看那些女人,又看了看千户,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千户看著他,忽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李世暉百户,到了军中,你不是皇子,是我们的兄弟袍泽。”

“要合群,懂规矩。”

他朝身后努了努嘴:“你可以不吃,但你身后的弟兄们可都眼巴巴看著呢。”

蒙哥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些將士们正盯著那些女人,眼睛里冒著绿光。

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千户,千户,你一””

他结结巴巴地说:“你这可是害苦了我啊!”

千户哈哈大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蒙哥站在原地,望著帐篷外的女人,又望著那些眼巴巴的將士,脑子里一片混乱。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该怎么办。

“日后再说吧。”

而远处,兀鲁惕牙帐內,气氛却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五部首领再次聚首,可这一次,少了之前的互相嘲讽,多了几分压抑的恐慌。

“我在东边的三个部落,全完了。”尼勒哈尔部首领的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八百人的部落,七百人的部落,还有一个一千二百人的大部落————全被明军端了。

“”

“男人全被杀光,女人被掳走,牛羊被抢光,帐篷被烧光————”

他说不下去了,双手死死攥著膝盖,指节泛白。

库兰哈巴部首领同样脸色铁青:“我的人也遭到了明军袭击,一个六百人的营地,夜里还好好的,第二天早上就只剩下一地尸首。”

“有內奸。”尼勒哈尔部首领猛地拍案而起,眼睛血红。

“一定有內奸,否则明军怎么会这么精准地找到我们的营地?草原这么大,他们怎么就偏偏知道我们在哪儿?”

叶马克可汗沉声道:“不止是內奸,明军有探子,早就混进咱们的部落里了。”

“那些从东边逃过来的奴隶、牧民————都有可能是他们的探子。”

“那就把他们都杀了。”

脱克撒巴部首领厉声道:“把所有可疑的人都杀乾净,寧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亦木儿部首领冷笑:“杀?你知道谁是可疑的?你部落里那么多人,你一个个审得过来?”

“再说了,现在杀了他们,其他人心寒了,跑去投奔明军怎么办?”

脱克撒巴部首领一噎,说不出话来。

叶马克可汗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现在不是內訌的时候,明军已经来了,四万铁骑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他们一路杀过来,势如破竹,咱们挡不住他们正面衝锋,只能想別的办法。”

他看向叶马克部首领:“你们在东边布置的那些牛羊尸体,污染的水源,明军中瘟疫了没有?”

叶马克部首领摇摇头,脸色阴沉:“没有。”

“明军根本不喝地上的水,他们带著骆驼,骆驼能闻出远处的水源,专门找乾净的喝。”

“而且他们会检查水源,但凡有问题的,一滴都不碰。”

“该死的,明军怎么比狐狸还要狡猾?”

帐內一片沉默。

所有的手段,明军都有应对。

污染水源他们能找到乾净的水。

投毒—他们军医检查。

疫病他们焚烧尸体,保持营地清洁。

夜袭他们斥候撒出去三十里,根本摸不到跟前。

断粮道他们根本不要粮道,赶著牛羊,喝奶吃肉,走到哪儿抢到哪儿。

这仗,怎么打?

“明军现在在哪儿?”脱克撒巴部首领问。

“距离咱们大约两百里的乌兰布隆。”叶马克可汗指著舆图。

“他们扎了营,正在休整,估计三到五天后,就会继续西进。”

“三到五天————”脱克撒巴部首领喃喃道。

“还有时间。”

“什么时间?”亦木儿部首领冷笑。

“等你的钦察援军?他们已经来了。”

“等我的乌格拉部?他们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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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咱们加在一起五万多人,还是打不过明军四万人,正面打不过,阴招没用,你还有什么办法?”

脱克撒巴部首领没有说话。

他確实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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