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帝国远征军,乌兰布隆之夜 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所有人,都没有办法。
阿力麻忽然开口:“夜袭。”
眾人看向他。
阿力麻的脸色狰狞,眼中的疯狂却比之前更盛:“正面打不过,阴招没用,那就夜袭”
。
“趁他们立足未稳,趁他们不熟悉地形,趁他们以为咱们不敢打的时候,狠狠地打一次。”
“你知道明军的斥候撒出去多远吗?”脱克撒巴部首领冷笑。
“三十里,咱们的人刚到三十里外,他们就已经知道了,还夜袭?你袭谁?”
“那就绕过斥候。”阿力麻的眼中闪著疯狂的光。
“我知道一条路,沿著乌兰布隆北面的山谷,能绕到他们大营后面,那条路很窄,骑马走不快,但能避开他们的斥候。”
叶马克可汗盯著儿子:“你怎么知道这条路?”
阿力麻低下头,沉默片刻,才道:“小时候跟著一个猎人走过。那猎人————已经被我杀了。”
没有人问他为什么要杀那个猎人。
草原上,这种事太多了。
亦木儿部首领皱眉:“那条路,能走多少人?”
“最多三千。”阿力麻道。
“再多就走不开了,而且得走两天,不能点火,不能出声,马嘴要勒紧。”
“三千人。”脱克撒巴部首领冷笑。
“三千人去袭四万人的营?你疯了?”
阿力麻抬起头,眼中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不是去杀光他们。是去烧他们的羊群,杀他们的骆驼,放走他们的战马。”
“只要他们的补给没了,他们的战马没了,他们就只能困在草原上,活活饿死、困死。”
帐內安静下来。
眾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复杂的情绪。
这计划————疯狂,但未必不可行。
四万明军,每人三马,就是十二万匹战马。
还有数不清的羊群、骆驼,只要能烧掉他们的羊群,惊走他们的战马,哪怕只烧掉一半,明军也得元气大伤。
没有了战马和补给,在这茫茫草原上,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你有几成把握?”叶马克可汗沉声问。
阿力麻看著父亲,一字一句道:“三成。”
“三成?”脱克撒巴部首领差点跳起来。
“三成就敢去?”
“三成,已经很高了。”阿力麻冷冷道。
“什么都不做,等著明军杀过来,一成都没有,做了,至少有三成。”
“赌贏了,咱们就能翻盘。赌输了,也不过是死三千人。”
他顿了顿,眼中的疯狂变成了决绝:“我带人去,贏了,康里人活,输了,我死在明军刀下,也算是赎我惹出来的祸。”
帐內再次安静下来。
叶马克可汗看著儿子,目光复杂。
这个他曾经最不重视的儿子,这个由女奴所生的儿子,这个一直被人称为“疯狼”的儿子————
此刻站在他面前,像一个真正的康里勇士。
“阿力麻————”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父汗。”阿力麻打断他。
“让我去。这是我能为康里做的最后一件事。”
叶马克可汗沉默良久,终於缓缓点头。
“好。给你三千人,叶马克部的精锐,隨你挑。”
阿力麻单膝跪地,重重叩首。
其他人也都是面色复杂,即便是叶马克部首领和脱克撒巴部首领一直嘲讽阿力麻是个无脑的蠢货,但此刻却也不得不承认。
就是这个蠢货,比任何人都像是康里人勇士————
两天后,乌兰布隆,明军大营。
夜色深沉,月亮被云层遮住,草原上一片漆黑。
“再探!”
陈二强挥退了锦衣卫,转身看向帐內眾將,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康里人还真敢来。”
帐中烛火摇曳,照著一张张刚毅的脸。
史明勇、刘哲別、各镇万户,还有站在角落里的金刀一作为百户,他本没资格参加这种级別的军议,但陈二强特意让人把他叫来了。
“阿力麻,就是那个杀咱们商队的疯子,亲自领兵,三千人,要从北面山谷绕过来,夜袭咱们大营。”陈二强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
“想夜袭?真当我们锦衣卫的眼睛是瞎子?”刘哲別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
史明勇更是嗤笑一声:“三千人?他也配叫夜袭?给咱们送人头还差不多。”
眾將都笑了:“哈哈哈哈。”
陈二强却没有笑,他的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不要轻敌,阿力麻是疯,但不是傻。”
“三千人,正面打不过咱们,但要是让他们摸进来,烧了羊群,惊了战马,咱们这四万人就得困在草原上喝西北风。”
帐內安静下来。
“所以。”
陈二强一字一句道:“咱们要將计就计。”
他的目光落在史明勇身上:“史將军,你的人马藏在西营,等康里人进来,截断他们的退路。”
“刘將军,你的人马守东营,护住战马和骆驼,一只都不许丟。”
“其余各镇,等我號令。”
眾將齐声应诺。
陈二强的目光最后落在金刀身上:“李世昭百户。”
金刀一愣,隨即上前一步:“末將在!”
“你那一百人,今晚值守北营外围第三岗。”
陈二强盯著他的眼睛:“阿力麻要从北面来,你们是第一批撞上的人,怕不怕?”
金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隨即一股热血涌上头顶,他挺直脊背,声音洪亮:“不怕。
“”
陈二强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去吧。”
“记住了,不要硬拼,示警为主,把人放进来,让后面的兄弟收拾。”
“是!”
金刀转身大步走出帐篷,身后隱约传来陈二强的声音:“这小子,有他爹年轻时候的样儿————”
夜风迎面扑来,金刀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今晚。
阿力麻。
来吧。
夜色渐深,新月如鉤。
金刀带著他的一百人,埋伏在北营外围的一处缓坡后面。
坡下是一条乾涸的河道,从北面的山谷蜿蜒而来,按照锦衣卫的情报,阿力麻的人会——
沿著这条河道摸过来。
也就是锦衣卫送来情报的时间晚了点,若是能提前半天得知情报,明军將会在河谷中埋伏康里人,而不是放到大营近前再打。
“殿下。”萧摩赫趴在他旁边,压低声音道。
“您说那阿力麻长什么样?”
金刀望著黑暗中的河道,淡淡道:“待会儿看见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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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怕?”
“怕什么?”
“杀人啊。”萧摩赫道。
“上次您杀了几个,回去吐了没?”
金刀沉默片刻,摇摇头:“没有。”
他確实没吐。
那天晚上回去,他坐在帐篷里,望著手上的血,发了好久的呆。但没有吐,也没有做噩梦。
他想起父皇说过的话:“你是朕的儿子,骨子里流著朕的血,朕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没吐。”
也许,他真的天生就该上战场。
“別说话。”李兆惠忽然低声道。
“有动静。”
所有人立刻屏住呼吸。
黑暗中,隱约传来轻微的窸窣声,那声音极轻,若不是刻意去听,很容易被夜风和草响掩盖。
金刀的眼睛眯了起来。
来了。
慢慢地,黑暗中浮现出一个个模糊的影子,他们弯著腰,牵著马,马蹄上裹著厚厚的毡布,走起路来几乎没有声音。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越来越多。
金刀粗略数了数,至少上千。
为首的那人,身形高大,骑在马上,时不时抬手示意,身后的人便跟著他的动作,悄无声息地向前移动。
阿力麻。
金刀握紧了刀柄。
他想起那份锦衣卫的密报上写的字:“叶马克部王子阿力麻,斩杀大明商队七十二人,亲手所杀者,至少十人。”
七十二人。
林万舟。
还有那些归顺大明的康里奴隶,刚刚有了名字,刚刚过上好日子,就死在了这个人的刀下。
金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
不能动。
要等。
等他们全部进去,等陈大將军的號令。
黑暗中,康里人的队伍继续向前,从他们埋伏的坡下缓缓流过。
近了。
更近了。
“殿下————”李兆惠小声道。
金刀抬手制止他,继续盯著黑暗。
又过了一会儿,后面的队伍也过去了。
三千人,至少两千五百人,已经进入了包围圈。
金刀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大营。
那里的灯火依旧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金刀知道,平静之下,是四万蓄势待发的铁骑。
忽然,远处亮起一点火光。
紧接著,火光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那是信號。
金刀霍然起身,拔出长刀:“兄弟们,跟我来。”
一百人翻身上马,从坡后冲了出去。
前方的黑暗中,已经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