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北路袭扰 带着黑灯工厂打鬼子
他想著挡一下再走。
只是鬼子,好不容易才抓住一股中国军队,就拿出来全部的精神攻击。
那冰冷的杀气,那沉默而迅猛的衝锋速度,和他们以往遭遇的土匪、溃兵截然不同。
日军甚至没有动用机枪和掷弹筒,仅仅是一次標准的步兵中队突击。
在近百米距离上的一次齐射后,日军便挺著刺刀,发出“板载”的嚎叫发起了衝锋。
红枪会的阵线瞬间崩溃。
那些符咒、那些大刀长矛,在密集精准的步枪子弹和雪亮刺刀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一次衝锋,仅仅一次,红枪会的队伍便被彻底打散,丟下十几具尸体和伤者,在张爵九声嘶力竭却也充满恐惧的叫喊中,逃入山林,作鸟兽散。
日军中队一路追击,翻过两道山岭,又杀了二十几名红枪会会眾,这才迴转。
他们轻鬆“击溃”了敌人,带著几分得意和轻蔑返回大队。
海老名听了报告,只是撇了撇嘴,心中对“中国武装”的蔑视更增一层。
但这短暂的、单方面的“胜利”並未能改变他当前的困境。
八路军的袭扰並未停止,反而更加刁钻。
他们不再试图正面拦截,而是將重点放在了日军队列漫长而脆弱的尾部——輜重和运输队上。
就在海老名联队因为红枪会的小插曲而短暂停顿並重新整队,准备加速通过一段更为崎嶇的峡谷时,后方数里外,保护輜重的一个步兵小队和偽军一个连,遭到了来自至少三个不同方向的猛烈袭击。
袭击者人数不多,但极其悍勇,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从陡峭的山坡上快速接近,用手榴弹和集火射击,重点攻击驮运弹药的骡马和押运的士兵。
虽然袭击很快被击退,但数匹骡马受惊炸营,拖著宝贵的弹药箱跌入深谷,另有十几名日偽军伤亡,运输队一片混乱,行军速度再次被大大拖慢。
“联队长阁下!后卫急报,运输队遇袭,损失驮马五匹,弹药若干,伤亡十五人!”参谋官脸色难看地匯报。
“八格牙路!”海老名荣一终於失態,一拳砸在铺著地图的弹药箱上。
他终於开始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股可以轻易“扫荡”的散兵游勇,而是一个组织严密、战术灵活、並且深深扎根於这片山地的顽强对手。
对手並不寻求决战,而是像山里的蚂蟥和毒蜂,不断叮咬,放血,迟滯,让他每前进一步都付出代价,疲惫不堪。
看著地图上那依旧漫长的、通向营头村的山路,以及两侧那无数如同怪兽脊樑般耸立、仿佛隱藏著无数眼睛和枪口的山峦,海老名荣一心中的骄横被一丝阴霾取代,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盛的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他明白,如果不能儘快捣毁八路军的指挥中枢,这种令人恼火的袭扰和损失將会无休无止。
“命令!”他铁青著脸,对参谋下令,“第一大队加强前锋力量,不惜代价,加快突破速度!炮兵,向前靠拢,对任何可疑的山头、隘口,进行威慑性炮击!
告诉各大队长,不要与零散敌人过多纠缠,我们的目標是营头!摧毁那里的抗日政权,这些苍蝇自然失去巢穴!明日,最迟后日,我要在营头设立指挥部!”
他决定,用更猛烈的进攻,来驱散心头的不安和部队日益增长的疲惫与恐惧。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急於寻找的“巢穴”前方,一张由决心、地雷、刺刀和简陋却致命的手榴弹编织成的死亡之网,已经在马寨河上游的群山间,悄然张开,正等待著他的主力,踏入那预设的、更加凶险的屠宰场。
而在更后方的沟子村,陈远和文世舟,也接到了前线送来的、关於南路首战告捷和北路日军正被迟滯、但正加速向营头方向推进的紧急情报。
村口的警戒提升到了最高级別,基干队员们攥紧了手中刚刚磨快的长枪和大刀。
后山洞穴里的炉火已经彻底熄灭,只留下余温。
陈远最后检查了一遍矿洞入口的偽装,他已经做好封闭洞口的准备。
他望著东南方向,那里传来的不是枪炮声,而是一种山雨欲来前、令人心悸的沉重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