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十五章鬼子突进  带着黑灯工厂打鬼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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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爵九靠在一块冰冷的石头上,胸口剧烈起伏,握刀的手空空如也,只有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臟。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遭遇,彻底击碎了他几十年练武、结社所积累起来的全部虚妄的勇气。

什么“刀枪不入”,在日军那整齐划一、冰冷高效的屠杀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草纸。

他亲眼看到平日里膀大腰圆、最能打的几个兄弟,连鬼子身都没近,就被打成了筛子。

那种面对绝对力量碾压时的无力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像冰冷的毒蛇,钻透了他的棉袄,缠绕在他的心臟上。

“都……都別嚎了!”张爵九的声音乾涩嘶哑,试图稳住心神,但眼神里的恐惧却掩饰不住,“这回……这回是咱自己找死,往枪口上撞……”他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周围同样面如土色、魂不守舍的会眾,一股巨大的悲凉和迷茫涌上心头。

打?那是送死。跑?能跑到哪里去?回家?家可能都让鬼子占了。

就在这时,两个穿著灰布棉袄、身手矫健的汉子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藏身的石坳上方。其中一个扬了扬手,声音不高却清晰:“张会长,还能动吗?跟我们走。”

张爵九一惊,定睛看去,认出是浆水游击大队的人,以前打过交道。

他心头一松,旋即涌上巨大的羞愧。“是……是你们。让……让弟兄们看笑话了,咱们……咱们真是丟人现眼。”

那游击队员跳下来,脸色平静,並无嘲笑之意:“鬼子厉害,硬碰硬吃亏。胡大队长料想你们可能遇险,让我们留意接应。

先跟我们到安全地方缓缓,再说以后。”

张爵九看著手下会眾们希冀又茫然的眼神,又想起刚才鬼子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和死去的兄弟,再想想自己这伙人如今的狼狈处境,长嘆一声,抱拳道:“多谢八路兄弟搭救!咱……咱这帮不成器的,听你们安排。”

海老名荣一併不知道那支被他轻易击溃的地方武装的后续,他的全部怒火和焦虑,都集中在了那支如同跗骨之蛆、不断袭扰他后勤线的八路军小部队身上。

輜重队遇袭的频率在增加。

驮运弹药的骡马损失了十几匹,宝贵的弹药箱滚落山涧。

运输队的民夫不断逃亡或“神秘消失”。

后卫部队和运输队士兵的精神高度紧张,行进速度一慢再慢,与前方主力的距离有拉大的趋势。

更让他恼火的是,袭击者似乎总能准確地找到运输队最薄弱的环节——比如通过险要路段时,或者休息埋锅造饭时——给予突如其来的一击,然后消失在茫茫群山。

“八嘎!这些老鼠!这些只敢偷袭运输队的懦夫!”海老名在又一次接到后卫遇袭、损失三匹驮马的报告后,气得脸色铁青。

他明白,对手这是在用最令人厌恶的方式拖慢他、消耗他。

他的联队像一头冲入荆棘丛的蛮牛,可以撞断面前的枝条,却被无数细小的尖刺扎得鲜血淋漓,每前进一步都更加艰难。

而南路部队在元庄河遭遇挫折后已暂时后撤整顿的消息传来,更让他感到自己像一支深入险地的孤军,侧翼完全暴露在八路军的袭扰之下。

“地图!”他低吼一声。

参谋官连忙再次展开地图。

海老名的目光死死盯在“营头”这个点上。

根据情报,那里是这片山区相对较大的村落,很可能就是“抗日县政府”的所在地。

必须儘快拿下那里,获得立足点,並打通与后方的联繫!

“命令!”他下定决心,不再纠结於后方那些烦人的“老鼠”,“第一大队,继续全力突破!不惜代价,务必於今日(1月22日)天黑前,前锋逼近营头外围!炮兵全力支援!全军目標——营头!摧毁敌指挥中枢!”

他要用一次迅猛的、决定性的突击,来打破僵局,用占领“敌巢”的胜利来摆脱目前的困境。

然而,他並不知道,在他急於扑向的目標——营头村附近,以及更关键的、位於营头侧后、扼守著通往浆水镇要道的马寨河上游山地,潘占魁和他的一营,已经像耐心的猎人,依託险要地形,构筑了数道简易而致命的阻击阵地。

他们將“沟子造”的手榴弹和刺刀,分配到了每一个排、每一个班,甚至每一个战斗小组。

战士们趴在冰冷的工事里,耳朵贴著地面,仿佛能听到远处敌人沉重的脚步声和隱隱的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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