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乱战(下) 天灾焚邪
卡罗尔倚著窗框,城堡方向的火光映亮他半边脸,喊杀声被夜风撕扯成断续的碎片飘来。
“打得真是热闹,”他嘖了一声,但没回头,“大人,真不再塞点人进去?里面听著可不太妙。”
窗边高背椅上,莱夫勋爵晃著杯子里琥珀色的蜂蜜酒。火光在他眼底跳动,闪耀著压抑不住的野心。
“不是还有你加重注的那只黑鸦么,”他语气懒洋洋的,“『公正骑士』凯伦,我想应该够用了吧。那条通道应该耽误不了他们太多时间。只是看样子商人、农夫和愤怒的骑士,他们被堵住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酒杯停在唇边,“你那个小助手,奥拉夫呢?”
“年轻人有想法,”卡罗尔摊手坐进对面椅子,皮靴蹬在矮几边缘,“而且我跟他也算是各有所需。”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倒是您……直接进城还是危险太大了,”
莱夫喉间溢出冷笑:“我要是不来,我的城市恐怕要烧成一团灰烬了。”
他目光落在山上的城堡上,脸上残存的笑意被阴鷙取代,“要是这些勇士全折在里面……卡罗尔,你会重新站在我父亲身边么?”
“勋爵大人,”卡罗尔身体向后靠,阴影遮住他上半张脸,只有嘴角弯起,“我对金钱和权力没有兴趣,但遵守诺言和完成约定是我的准则。”
窗外火光猛地一闪,他瞳孔边缘似乎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幽蓝。
旅馆后巷的阴影里,索伦森裹紧斗篷,寒气依旧顺著缝往里钻。他身后,十几个手下和他一样,像石雕般站在墙角。不远处街道上,披著暗色斗篷的士兵正沉默地拖走几具尸体——他们伯爵安排在此处想要点燃上风处房子的暗哨。
他看著山丘上的火光,眼神阴沉,但表情反而冷静下来,只是握住腰间的剑柄,在心中思量著。
城堡正门早已是一片狼藉。
门口那辆被用来做为盾牌的马车变得稀烂,插满了箭矢和折断的矛杆。地面上横七竖八倒毙著尸体,鲜血在冰冷的石板上匯成粘稠的小溪。
马库斯爵士握著著沾满暗红血跡的大斧,粗重地喘息著。他身上厚重的板甲布满了刀砍斧凿的凹痕,面甲被掀开一半,露出的半张脸上沾满了汗水和血污,眼中燃烧著暴怒的火焰。
从厨房的进攻功亏一簣,一名重伤的士兵拉响了警铃,通向主堡的咽喉要道——城堡大门內侧的甬道,被闻讯赶来的两名骑士带著他们的扈从和护卫们死死堵住。
拉塞和卡尔的人手被盾牌长矛和重弩重新压回了大门另一侧,而马库斯和拉斯军士的人手被拦在了甬道外。
他组织了两次衝锋,狭窄的地形和对方顽强的抵抗让他的人损失惨重,却没能撕开那道钢铁防线。
脑海里浮现出妻子和女儿被重锤击碎的面目,马库斯被彻底激怒了,最后的理智也燃烧殆尽。他一把扔掉沉重的大斧,从旁边扈从手里夺过一把沉重的钉头锤和一面血跡斑斑的箏形盾,“哗啦”一声拉下头盔面甲。
他对著身边几个最凶悍的手下咆哮:“跟我上!碾碎他们!”
林德鬆开手,弓手瘫软的身体砸在石面上。他摘下护鼻盔看了眼,头盔侧面那个被近距离射穿的破洞边缘焦黑扭曲,他没再看,隨手扔在角落。地上那把血红色皮革包裹的重弓引起了他的注意。
拾起弓,结实的手感传来。他试了试弓弦,强劲的拉力绷出一个近乎完美的满月弧度。『好弓。』林德鬆开弦,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旁边的箭壶里还有十几支不同种类的箭,他顺手掛在自己腰间的皮扣上。
他转过身,凯伦那边刚结束包扎。
突破防御的代价沉甸甸地落下。扈从埃里克靠在墙壁上,大腿被白布缠紧的部分渗著大片的血液,脸色像蒙了层灰。
“爵士,你们…不能再耽搁了。”埃里克的声音有点喘,但很稳。他看著聚拢在身边、眼神焦灼的同伴,又瞥了眼通往上层幽暗的石梯,费力地拿起手边的剑和盾,靠著墙试图坐直一点。“我守在这里,还能给你们…看住背后。”
凯伦单膝跪在他面前,没有说话,只是將最后一道绷带用力扎紧。他的手很稳,但下頜线条绷得死紧,盯著埃里克的伤处和那失去血色的脸。
寂静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其他几名扈从眼中满是悲愤,泪水滴落在冰冷的护甲下,他们在骑士身后站的笔直。
凯伦抬头,目光如剑般刺入埃里克的眼睛:“埃里克·克罗斯,我以巴洛尼亚誓语者之名与权柄。”
埃里克浑浊的眼睛骤然亮起一丝锐利的光,连灰败的脸色都似乎被这光芒刺透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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