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伦的声音低沉清晰，每个字都像凿石，敲进空气里：

“我册封你为宣誓骑士。”

“此后，你的剑锋需为公义所向。”

“你的甲冑当为同袍守护。”

“愿骑士之光照亮你的前路——无论终点何方。”

埃里克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丟开手中的盾牌，用尽全身力气挺直脊背，左手猛地握拳重重连续敲击在他锁扣不全的胸甲中央，发出沉闷坚实的“哐！哐！哐！”声响！

托里、托伦、维恩和拉里同样敲打自己的胸甲，与他们的兄弟发出共鸣。

这比任何誓言都更响彻。

林德上前一步，对上埃里克骑士逐渐衰弱的眼神，右掌在自己胸口坚实的皮革护甲上敲击了一下，眼中战意激昂，心中记下这位牺牲者。

他转身，跟上凯伦和其他四名扈从。他们沉默地踏上通往堡內的石阶，没人回头。

身后通道里，只剩下埃里克握著剑柄、背靠著冰冷石壁的身影，和他的沉重呼吸声。

推开那扇厚实的石门，浓烈的腐臭、血腥和排泄物混合的恶臭扑鼻而来。

眼前是炼狱的景象。石壁上掛著的刑具锈跡斑斑，覆盖著厚厚一层说不出原色的污渍，无声诉说著曾经的恐怖。几张说不清是人还是什么剥下来的东西，掛在半空微微颤动。冷风穿行其间，带起细微的呼啸。

两侧一排排密集的铁栏牢笼里，大部分是空置的枯骨。仅存的十几个人影看到全副武装、带著浓重血腥杀气闯入的战士，发出细碎的哭喊与呜咽，混杂著绝望的喘息。

“救命！救我！！”

“大人！我是被冤枉的！”

“快…走…”一个微若蚊蚋的声音从角落的牢笼飘出，迅速被更洪亮的求生嘶吼淹没。

凯伦眼神一扫。托伦和维恩立刻扛起门边的两截断裂的木桩，抵住旁边的石柱做成简易掩体。摘下剑鞘，摸出重钉头锤。

“砸开！”凯伦声音不高。

沉重的敲击声迴荡在地牢里。托伦和维恩动作迅猛地连续砸开数个牢笼的大锁。

囚犯们涌了出来，茫然、恐惧、狂喜交织在脸上。

林德走到凯伦身边，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现在我们没法带上他们。”

“我知道。”凯伦的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这些枯瘦如柴的身影，声音拔高了几分，压过混乱：“听著！去下面！武器架上找能用的！躲起来！等！或者自己寻一条活路！”他用钉锤指向他们刚刚杀上来的通道。“別无选择！”

一些囚犯惊恐地向下跑去，更多则茫然呆立。

凯伦不再理会。他转向另外两名扈从——托伦和维恩：“走！”他握紧钉锤。

林德跟在凯伦后面，准备踏上了通往上一层的楼梯。上方，兵刃撞击和杂乱的嘶吼声隱隱砸落下来。

下一刻！

林德发力踩碎脚下的那块石板，呼啸而出的大剑与一柄墙后劈砍而来的斩矛碰在一起。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