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叶姐的渠道与【初级谈判技巧】 逆流1978,我只要反对就对了
“我?”她轻轻笑了一声,带著点自嘲,“我帮你,自然也是为了钱。”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声音更低了些,带著一种倾诉的欲望:“我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她心里一直有个念想,想去南边……去港岛,找我那早年过去、几十年没音信的大舅。
这事儿,没门路没大钱,根本办不到。
靠我那点死工资,等到猴年马月去?
我妈……她可能等不了那么久了。”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控制住,深吸一口气,看向李卫东:“所以,我需要钱,需要很多钱。
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给自个儿,也给我妈,挣一个念想。”
李卫东心中一震。
他没想到叶婉清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港岛寻亲……在这个年代,这几乎是一个遥不可及,甚至带有政治风险的念想。
也难怪她会甘愿冒险,利用职务之便寻求额外收入。
这不仅仅是为了改善生活,更是为了圆母亲一个沉甸甸的愿望。
这一刻,他对叶婉清的认识更深了一层。
这个女人,不仅精明干练,內心深处也藏著不为人知的柔软与执念。
“叶姐,我明白了。”李卫东郑重地点点头,“您放心,只要有机会,我一定尽力。这白糖的生意,我们一起做好它。”
他的称呼从“您”自然过渡到了“你”,语气里多了几分並肩作战的意味。
叶婉清看著他眼中那份与她相似的、为了目標不惜冒险的坚定,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因为这份共享的“秘密”和共同的目標,无形中拉近了许多。
“走吧,趁现在人少,我带你去见刘主任,把手续走了,先把第一批糖弄出去。”
叶婉清收拾好情绪,恢復了干练的模样。
跟著叶婉清走进供销社后院的一间办公室,李卫东见到了那位刘主任。
一个五十岁左右、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黑框眼镜、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
刘主任上下打量了李卫东几眼,眼神里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没多废话,直接拿出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简单协议,上面写明了白糖数量、单价,以及“货物出门,概不负责”的字样。
“签字,按手印。钱带够了吗?”刘主任语气冷淡。
李卫东没有迟疑,仔细看了看协议內容,確认与叶婉清说的一致,便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了红手印。
然后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钱,数出了对应第一批二十斤糖的十三块钱,递了过去。
整个过程,他表现得沉稳镇定,不卑不亢,完全没有普通农民见到“领导”时的畏缩。
刘主任点了钱,確认无误,脸色稍霽,对叶婉清挥挥手:“小叶,带他去仓库提货。”
【叮!】
【宿主成功反对不公提议,並完成首次正式商业谈判!】
【提议合理性评定:低!】
【反对对象:供销社主任(掌握资源分配权)。】
【反对效果:爭取到更有利价格与交易条件,贏得合作伙伴更深信任!】
【综合评定:良!】
【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初级谈判技巧】!技能说明:能更好地把握对方心理,组织语言,运用策略,在商业或人际交往中爭取更有利的条件。】
一股关於察言观色、语言组织、底线把握、利益交换策略的知识融入李卫东的脑海。他感觉自己在与人交涉时,思路会更加清晰,更容易找到对方的软肋和需求点。
从阴暗的仓库里提出那二十斤用破旧麻袋装著的、有些湿漉漉、散发著甜腻气味的白糖时,李卫东感觉自己提著的不只是糖,更是通往五百块目標的一块重要基石,也是与叶婉清这个重要盟友关係的巩固。
叶婉清帮他一起將麻袋抬到一辆借来的破旧板车上。
“剩下的三十多斤,你分两次来拉,时间你自己定,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叶婉清拍了拍手上的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谢谢你,叶姐。”李卫东再次郑重道谢。
叶婉清看著他,忽然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走吧,路上小心点。对了,渴了吧?去我那儿喝口水再走?”
李卫东確实口乾舌燥,便没有推辞,跟著叶婉清来到了她在供销社后院分的一间小小的、不足十平米的宿舍。
房间收拾得很整洁,一张单人床,一个旧桌子,一个脸盆架,墙上贴著几张样板戏的宣传画,角落放著一个半旧的皮箱,显得有些清冷。
叶婉清给他倒了一碗凉白开,碗是普通的粗瓷碗,但洗得很乾净。
李卫东接过,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清凉的水滑过喉咙,缓解了焦渴。
“慢点喝。”
叶婉清看著他,隨口问道,“以后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倒腾这些吧?”
“走一步看一步,先解决眼前的难关。”
李卫东放下碗,抹了把嘴,“叶姐,港岛那边……有信吗?”
叶婉清眼神黯淡了一下,摇摇头:“哪有那么容易。隔著一道海,打听点消息都难如登天。
只能先攒钱,等机会。”
她语气里的惆悵显而易见。
李卫东看著她眉宇间的轻愁,想到她为了母亲的愿望如此奔波冒险,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怜惜。
他知道未来的歷史走向,知道两岸关係会逐步缓和,民间寻亲会变得可能,但现在,他什么也不能说。
又坐了一小会儿,李卫东便起身告辞,他得趁著天色还早,把这二十斤糖安全运回去。
叶婉清送他到门口。
李卫东心里想著白糖的事,转身时没留意脚下略高的门槛,被绊了一个趔趄,身体向前倾去。
“小心!”叶婉清下意识惊呼一声,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女人的手温软而有力,带著淡淡的肥皂香气。
李卫东的手臂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和力道。
两人身体靠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叶婉清身上那股淡淡的、不同於乡下姑娘的雪花膏香气,更加清晰地縈绕在李卫东的鼻尖。
时间仿佛停顿了一瞬。
李卫东迅速站稳,叶婉清也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鬆开了手。
“谢……谢谢叶姐。”李卫东感觉耳根有点发热。
“走路也不看著点。”叶婉清別过脸去,语气带著一丝嗔怪,但脸颊却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快走吧。”
“哎。”
李卫东应了一声,不敢再看她,拉起板车,有些匆忙地离开了供销社后院。
看著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叶婉清靠在门框上,轻轻舒了口气,抬手理了理鬢角並不凌乱的髮丝,眼神有些复杂,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李卫东拉著板车,走在回村的土路上,心情却不像来时那么平静。
胳膊上似乎还残留著那温软的触感,鼻尖仿佛还縈绕著那缕幽香。
叶婉清……这个精明又带著秘密的女人,在他心中的形象,变得更加鲜活和复杂起来。
但他很快甩了甩头,將这点旖旎的心思压下。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处理好这二十斤白糖,让它变成实实在在的钞票,向著五百块的目標,迈出坚实的一步。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和坚定,拉著板车,融入了黄昏的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