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她说得很慢，很清晰。

孙晓芸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

李卫东那颗悬著的心，也猛地一沉，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在我心里，”李梅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坦然的、甚至带著一丝微笑的表情，说道，“卫东同志，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的英雄，更是我的……『革命战友』。”

她举了举手里的稿纸：“我们一起討论《潜伏》，就像是在共同完成一项伟大的事业。我对他，是敬佩，是感激，是同志间的欣赏。但那……不是男女之情。”

孙晓芸依旧紧紧地盯著她。

李梅知道，这还不够。

她必须下猛药，彻底断了孙晓芸的猜疑，也……断了她自己的念想。

“而且，晓芸妹子，你別忘了。”

李梅自嘲地笑了笑，“我是沪上来的知青，我的根不在红星村。我在这里唯一的期盼和想法，就是返城。”

“我做梦都想回到大城市去。”

“我绝对，也永远不会考虑在乡下谈婚论嫁，更不会嫁给这里的人。”

“所以……”

李梅將那沓校对好的稿纸，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

“你真的误会了。我和卫东同志，清清白白。”

说完这番话，李梅仿佛抽乾了全身的力气。

她不再看孙晓芸的反应，也不敢看李卫东的表情。

“天……天太晚了，稿子也对完了，我……我就先回知青点了。”

“卫东同志，晓芸妹子，你们……也早点休息。”

她说完，像是逃一样，抓起自己的外套，低著头，快步衝出了柴房，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柴房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那盏煤油灯，在“滋滋”地燃烧。

孙晓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贏了。

她逼走了李梅。

她逼著李梅当著李卫东的面，亲口否认了对他的感情。

可她……为什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她知道，李梅在撒谎。

而李梅之所以撒谎，是为了成全她。

这份“成全”，让她那份刚刚才靠著“海鸥表”建立起来的骄傲，瞬间变得有些……可笑。

“卫东哥……”

孙晓芸转过身，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她再也撑不住那份“冰雪聪明”的偽装，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下扑进了李卫东的怀里。

“哇——！”

她放声大哭。

“傻丫头……”

李卫东的心，被她哭得都碎了。

他紧紧地抱著她，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他知道，今晚，他同时伤害了两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这就是感情上的修罗场，陷入了情感漩涡当中，谁都不是傻瓜，谁也都成了傻瓜。

“卫东哥，”孙晓芸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开口，“我……我知道李知青是个好人……她……她是为了成全我，才那么说的……而我也是故意要逼她这么说的……”

李卫东闻言也是心中一颤，他没想到，孙晓芸果然……什么都懂。

“卫东哥，我……我是不是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