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麒麟山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悟空拎著六耳獼猴落在麒麟山东面的一座禿顶崖上,棍子往石头里一插,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山门方向,赛太岁没追出来。
六耳獼猴蹲在地上喘气,木板上的笔录歪歪扭扭写了半页。他抬头看悟空,声音发虚:“完事了?能走了吧?”
“急什么。”悟空把耳朵里的金箍棒取出来,在掌心掂了两下,“师父说了,送完传票之后原地待命,等他下一步指令。”
“待什么命——那铃鐺你又不是没看见,碰到什么什么就烂,我这小身板……”
“你闭嘴。”
悟空把棍子横在膝上坐下来,两眼盯著山门方向。
等了大概一炷香。
山门里涌出一队妖兵,排著歪斜的阵型,把山前山后的要道全堵了。巡逻的密度比刚才翻了三倍不止,火把连成一条线,从山腰一直排到山脚。
悟空没动。
又过了半炷香,山门內传来一阵铃鐺的脆响。
赛太岁走出来了。
他站在山门正中间,右手提著紫金铃,左手捏著那条红绸,铃口朝天。周围的小妖全退到了二十丈之外,没一个敢靠近。
赛太岁仰头往东面看了一圈,没看见人,嗓门扯开:
“猴子——!还在不在?”
悟空没应声。
赛太岁等了三息,冷哼了一声,右手腕一抖。
紫金铃第一响。
铃口朝下,一团暗红色的浓烟从铃舌里翻滚而出。烟雾比刚才那一下浓了十倍不止,里面裹著金色的细砂,粒落地的地方,草皮立刻捲曲、枯死、化灰。
赛太岁把铃鐺甩了一圈,浓烟散开,顺著山势往东面漫过来。
六耳獼猴站起来就要跑。
悟空伸手把他按住了。
“別动。”
“你疯了——”
悟空从耳朵里又取出三根毫毛,吹了口气,毫毛化作三面铜镜大小的金盾,往两人身前一竖。毒烟撞在盾面上,滋冒白烟,但没穿透。
六耳獼猴缩在盾后面,声音变了调:“你就这么扛著?不打回去?”
“师父说了,不主动攻击,只防守。”
“为什么啊——”
“因为他每摇一下,帐上就多一笔。”悟空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们来送传票是为了打架?”
六耳獼猴嘴张了张,闭上了。
紫金铃第二响。
这一下出来的不是烟,是火。
暗红的火舌从铃口喷涌,顺著山坡往四面八方蔓延。周围几百亩的松林被火焰吞没,树干炸裂的声音密得跟放鞭炮一样。火光冲天,把整座麒麟山东坡照得亮如白昼。
六耳獼猴的毛都竖起来了。
悟空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拇指大的石头——那是唐三藏出发前塞给他的留影石,法理內核和朱紫国皇宫里的那块母石相连。
他把留影石朝著火场的方向举了举,確保拍摄角度够广。
“师父,看见了吗。”他对著石头说了一句。
——
朱紫国皇宫,偏殿。
唐三藏坐在石桌前,面前摊著母石,白玉一样的石面上浮现著麒麟山东坡的实时画面。满屏都是火。
百花羞坐在他右手边,笔桿子飞快地在帐本上跑。
“松林过火面积约四百二十亩,按当地林木估价,每亩七百灵石,合计二十九万四千。”她头也不抬,“地表植被毁坏导致水土流失风险评估费,八万。”
唐三藏点头:“算上去。”
画面里,第二波火焰已经越过山脊,开始往北坡蔓延。
“北坡有一片药田。”唐三藏把帐本往前翻了几页,找到之前让六耳獼猴收集的麒麟山地形情报,“那片药田归属不明,先按无主荒地记,等以后查清楚了再追加。”
百花羞记下来。
紫金铃的第三响传来。
画面里,铃口吐出的东西变了顏色——灰白色的细砂铺天盖地,砂粒碰到石头,石头表面立刻起了一层白霜,然后从中间裂开,碎成粉末。
悟空的金盾被砂粒打得叮响,外层开始出现蚀痕。
“毒砂侵蚀范围扩大。”百花羞的笔没停,“土壤重金属污染修復费,每亩三千灵石。已波及面积……正在扩大……六百亩……七百亩……”
唐三藏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別急,让他多摇几下。”
百花羞抬头看了他一眼,把嘴角往下压了压,继续写。
——
天庭,凌霄宝殿。
玉帝斜靠在龙椅上,面前的昊天镜里同时显示著两个画面:一个是麒麟山的大火,一个是唐三藏的帐本。
千里眼站在镜旁,匯报导:“陛下,麒麟山大火已蔓延至周边三座山头,雷部值班仙官请示是否派人降雨灭火。”
玉帝把茶盏搁在扶手上,抬了抬手。
“不批。”
千里眼愣了一下:“陛下?”
“那片林子又不在天庭管辖范围內,朱紫国已经把该区域的灾害处置权委託给了取经团队。”玉帝把目光移回昊天镜,看著帐本上飞速增长的数字,嘴角往上翘了翘,“让雷部的人该干嘛干嘛,別多管閒事。”
千里眼退了两步,转身出去传话。
玉帝重新把视线落到镜面上,画面里的火势又扩大了一圈。
他从袖中摸出一份摺子——那是之前唐三藏发来的追偿备案申请书,上面写著“麒麟山赛太岁暴力抗法专项”,下面有一行小字:天庭如协助阻止灾害扩大,则按减少的损失金额扣除百分之十五的法律支援费。
玉帝把摺子收回袖子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著。
不灭火,损失更大,追偿的时候数字更好看。
这笔帐他算得清楚。
——
麒麟山。
赛太岁已经连摇了七下。
紫金铃三色轮转:烟、火、砂,烟、火、砂,最后一下三色齐出。
整座麒麟山东坡已经面目全非。原本长满松柏的山坡变成了焦黑的烂地,地面上铺著一层白色的毒砂,火焰还在蔓延,浓烟升上几百丈高空,远处的朱紫国城墙上都能看见那团黑云。
赛太岁站在山门前,喘了几口气,脸上带著泄愤后的痛快。
他朝东面喊了一嗓子:“猴子!死了没有?”
没人应答。
他提著铃鐺往前走了几步,搜寻那两个目標。视线穿过烟雾,隱约看见一座小山头上有两个人影,蹲在三面金盾后面,一动不动。
还活著。
赛太岁皱了皱眉。
他又把紫金铃提起来,刚要再摇——
一千七百里外。朱紫国城门口的马车里,罗真翻了个身。
他今天睡得不太踏实。那辆改装过三次的马车虽然被唐三藏铺了两层褥子,但车厢里多了几箱朱紫国进贡的香料,味道太冲,他一直在皱鼻子。
此刻,更浓烈的气味顺著留影石的法理联繫渗了过来。
焦木味、硫磺味、还有一种酸臭的毒砂气息,混在一起,从母石表面的法理通道逆流而上,在车厢里瀰漫开来。
罗真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嘴半张著,在梦里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
然后——
“阿嚏——!”
一个巨大的喷嚏。
他打喷嚏的时候,一股暗金色的气流从鼻腔里衝出来。这东西在正常情况下会落在面前三尺之內,顶多把褥子上烫出个洞。
但今天不一样。
留影石正在运转。法理通道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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