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麒麟山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那股暗金色的气流撞上母石的时候,没有被弹开。它顺著法理通道滑了进去,一个闪烁,消失在石面上。
车厢里恢復了安静。
罗真揉了揉鼻子,翻了个身,继续睡。
——
一千七百里外。
悟空手中的留影石忽然发烫。
他低头一看,石面上的画面闪了两下,然后一条暗金色的细线从石头表面冒出来,速度极快,在空气中拉出一道轨跡,直朝麒麟山山门方向射去。
悟空眨了眨眼。
六耳獼猴也看见了,两只手抓著金盾边缘:“那是什么?”
“罗真打喷嚏了。”
“……什么?”
悟空没解释,把留影石收起来,朝山门方向看过去。
那条暗金细线的速度比他的筋斗云还快。它穿过漫天毒烟,穿过火焰,穿过灰白色的砂墙,精准地扎在了赛太岁右手提著的紫金铃上。
赛太岁正要摇第八下。
手腕刚抖起来,紫金铃忽然重了。
不是物理上的重——是那种从內部被什么东西抓住了的感觉。铃鐺的摇摆幅度骤然降低,铃舌碰不到內壁,发不出声。
赛太岁愣了一瞬。
他加了力气再摇。
铃鐺纹丝不动。
赛太岁低头看向自己的法宝。紫金铃表面原本刻著的花纹在火光下闪闪发亮,但此刻——花纹的缝隙里,多了一层东西。
暗金色的。
一根一根的细线,从铃身底部开始蔓延,缠绕著整只铃鐺的外壳。那些细线不断收紧,发出极细微的嘎吱声,铃鐺的表面开始出现凹陷。
不对。
赛太岁凑近了看,瞳孔缩了缩。
那些不是凹陷。
是齿痕。
一排一排细小的、整齐的齿痕,从铃鐺底部开始往上啃。紫金铃的外壳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削薄,削下来的碎屑化成暗金色的粉末,沿著细线飘散。
赛太岁的手抖了。
这是什么东西?
他试著用法力灌注紫金铃,驱逐那些暗金细线。法力涌过去的瞬间,被那些细线吸了个乾净——他灌多少,对方吃多少,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铃鐺表面的齿痕在继续扩大。
“大王!大王您的铃鐺怎么了?”旁边的小妖看见了异状,嚷了起来。
赛太岁一把將那小妖推开,右手死攥住红绸。他的脑子转得飞快——从刚才那两只猴子出现,到现在铃鐺失控,中间只隔了不到半个时辰。
那两只猴子身上,並没有这种力量。
那就是背后还有人。
他猛地抬头,往东面的山崖看去。悟空和六耳獼猴已经从金盾后面站了起来,站在禿顶崖边缘,朝这边看。
悟空的脸上有一种很欠揍的笑容。
他甚至朝赛太岁挥了挥手。
然后,悟空从怀里掏出留影石,对准紫金铃的方向,认真真地拍了一张。
“证据留存。”他对六耳獼猴说,“法宝失控导致的环境二次破坏,也要算在他头上。”
六耳獼猴看著那只正在被啃食的紫金铃,喉结动了动,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当初被收编,可能没有想像中那么冤枉。
——
朱紫国皇宫。
唐三藏放下茶杯,看著母石画面里赛太岁脸上的表情变化,满意地点了点头。
“百花羞。”
“在。”
“紫金铃失控后的环境修復追加费用,单独列一栏。”
百花羞的笔已经动了:“名目写什么?”
唐三藏想了想:“法宝管理不善导致的次生灾害。按紫金铃先天级法宝的评级,追加係数一点五倍。”
百花羞刷地写完,把当前总额加了一笔,报了个数。
唐三藏听完,把帐本往前推了推,靠在椅背上。
“继续等。”他说,“他越慌,越会乱来。乱来一次,加一笔。让悟空在那边盯著別走,什么时候他把整座麒麟山烧禿了,什么时候收工。”
百花羞把笔搁下:“师父,那紫金铃被罗真啃到什么程度会废掉?”
唐三藏偏头看了一眼车厢方向——马车那边安静静,罗真应该还在睡。
“废不废不重要。”他把帐本翻到下一页,开始写新的东西,“重要的是对方发现法宝要废的时候,会怎么选。”
百花羞眨了眨眼:“怎么选?”
“第一种,放弃法宝保命,那铃鐺就归我们,先天级法宝折价入帐。”唐三藏在纸上画了条线,“第二种,死撑著不放手,那罗真就顺著细线把里面的法理全吸乾,连带著吸走他灌进去的修为。”
他把笔一顿。
“第三种——他跑。”
百花羞皱眉:“跑了怎么办?”
唐三藏把那张纸翻过来,背面已经写好了字。百花羞凑过去看,上面是一份新的追缴通知书,抬头写著“致麒麟山赛太岁关联上级主管”。
最底下有一行备註:如本人弃宝潜逃,则视为默认全部债务,由其註册地担保人代偿。
百花羞把那行字看了两遍。
“师父,赛太岁的註册地担保人是谁?”
唐三藏没回答,只是把画面切换了一下。留影石的视野转向麒麟山大殿后方——屏风后面那个方向。
金圣宫娘还在里面。
唐三藏把画面切回来,提笔在帐本上记了一行:
人质安全確认——待查。下方紧跟一行小字:观音已动。
他抬头看向南方天际,夜幕下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的帐本上早就记了观音离开落伽山的时间。
掐指一算,她大概明天正午到麒麟山。
在那之前,赛太岁烧掉的每一棵树,毒死的每一寸土,全是利润。
唐三藏合上帐本,站起来,往车厢方向走。
他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罗真侧躺在褥子上,嘴角还掛著喷嚏后残留的暗金色粉末,一只手抱著枕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空气中抓了抓。
指尖上有细微的金光一闪一灭。
那是正在从一千七百里外传回来的法宝碎屑。
唐三藏把车帘放下来,转身往回走。
“百花羞,给悟空传话。”
“说什么?”
“告诉他,天亮之前別回来。对面摇铃鐺就拍照,不摇就等著。”唐三藏在石桌旁重新坐下,翻开一页新纸,“另外,再给朱紫国国王送一份加急文件——麒麟山火灾波及朱紫国北境林地的情况说明,让他在损失认定书上用印。”
百花羞二话没说,铺开纸开始写。
夜色里,一千七百里外的麒麟山上,赛太岁还在和手中那只被暗金细线缠满的紫金铃较劲。
他灌了三次法力,全被吞了。
铃鐺上的齿痕已经啃到了铃口边缘,第一只铃舌鬆动了,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赛太岁攥著红绸的手在发颤。
他回头看了一眼大殿方向,又看了一眼东面山崖上两个一动不动的人影。
那两只猴子站在火光映照下,一个抱著棍子,一个蹲著记笔录。
他们真的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他们就站在那里看著。
赛太岁忽然觉得背后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