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57章 码头上的破船,陈大炮看走了眼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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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想了想,从桌子底下翻出一本卷了边的旧册子,舔著手指头翻了两页。

“我上个月帮人打听过。瑞安那边在建的排到明年七八月份了,订金三千块,排上號还不一定按时交。钢材紧缺,发动机更缺,好的柴油机全靠进口。”

三千订金。明年下半年。

陈大炮没吭声。

老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陈叔,您要是急用,我倒是听说舟山那边有人在卖二手的。就是价钱……”

“多少?”

“八千往上。品相好的上万。还不带绞盘。”

陈大炮站起来。

“行,我知道了。”

他走出棚子,没往回走,继续沿著码头往东。

泊位越走越偏。最后几个桩子连缆绳都烂了,滩涂上堆著破渔网和碎木板,苍蝇嗡嗡的。

在最东头,靠著一片礁石。

陈大炮站住了。

一条船搁在那。

不是搁浅,是被人扔在这的。船体侧翻,半截埋进淤泥,露在外面的那半边被太阳晒得发白。

甲板烂了大半,舱壁裂著口子,驾驶舱的玻璃碎了个乾净。发动机舱的铁盖子锈成了一坨。

但船大。

陈大炮目测了一下。船身十二米出头,吃水线的位置还残留著蓝漆。

他绕著船走了一圈。枣木棍在船帮上敲了三下。

第一下,闷。

第二下,闷。

第三下,沉。

沉实的那种沉。不是烂木头的空响,是实心硬木被击打的声音。

陈大炮蹲下来。

他把棍子插进淤泥里,空出两只手,扒开船底附著的藤壶和海蠣子壳。

指甲盖大小的碎壳扎得手掌生疼,他没在意,一片一片往下剥。

露出来了。

深褐色的木纹,纹理笔直致密,油性还在。

陈大炮用拇指搓了搓木面。

“柚木。”他自己嘀咕了一句。

“眼力不赖。”

声音从背后传来。沙哑,像砂纸磨生铁。

陈大炮没回头。手还按在船底的木板上。

脚步声不匀。一轻一重,带著拐棍捣地的闷响。

他这才转过身。

一个老头从泊位尽头的破棚子里走出来。

花白头髮乱成一团,脸上的皱纹能夹死蚊子。

左腿从膝盖往下是空的,一根粗木拐棍撑著,右手五指全是焦油和松脂的黑渍,指甲缝里嵌著木屑。

老头拄著拐棍走到船跟前,也蹲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蹲著,中间隔著那条烂船的龙骨。

“认得出柚木,你干过木匠?”老头问。

“祖上的手艺。”陈大炮看著他的手。

那双手比他的还粗糙。虎口的茧子叠了三层,食指和中指的指腹磨得发亮。这是一辈子握錛凿斧锯的手。

“你呢?”

“修了四十年船。”老头往地上啐了口痰。“码头上的人叫我骆瘸子。”

陈大炮看了一眼他的断腿。没多问。

“这条船什么来路?”

骆瘸子的拐棍往船帮上磕了一下。

“原来是福建那边过来的远洋渔船。七九年下水,三十二马力上海產柴油机,带手摇绞盘。三年前在黄鱼礁南边触了礁,船主嫌修不起,丟在这等著拆。”

“三年了,没人要?”

“谁要?”骆瘸子哼了一声。“甲板全烂了,舱壁裂了四道缝,发动机舱进过海水,锈成铁疙瘩。换整副甲板,重做舱壁,翻修发动机,光木料就要两千斤。哪个船厂愿意接这种赔本活?”

陈大炮没接话。他又敲了敲龙骨。

棍子传来的回馈扎扎实实,没有虫蛀的空洞感。

“龙骨没事。”

骆瘸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说的。甲板能换。舱壁能补。发动机……”陈大炮停了一下。“发动机我没把握。”

骆瘸子嗤了一声:“发动机进了海水三年,缸体锈死,活塞环烂没了,凸轮轴怕是都变了形。你就是把它拆出来,哪去找配件?上海產的老型號,零件早停產了。”

陈大炮沉默了几秒。

“能修吗?”

“我修船,不修机器。”骆瘸子的语气硬邦邦的。

骆瘸子语气硬,手却拍了拍龙骨。

“壳子我能救。甲板用杉木,舱壁用马尾松,龙骨別乱动。我一个人干,带料带工,两个月能让它浮起来。”

陈大炮点头。

“工钱怎么算?”

骆瘸子盯著他看了半晌。

“五百。料钱另算。”

五百块。

这价钱,低得有点狠。

找船厂,起码翻三四倍。

陈大炮没急著应。

“你在这码头住多久了?”

骆瘸子的脸沉了些。

“八年。”

他拐棍戳了两下地。

“以前在瑞安船厂。后来厂里嫌我这条腿碍眼。到了这边,靠修船补缝混口饭。”

他抬头看了看身后破棚子。

“上个月管事的说,这片过完年要清理,给什么水產公司盖仓库。让我滚。”

陈大炮从腰后的布兜里摸出一条油纸包。

四指宽,半尺长。

他撕开油纸。

腊肉乾露出来。

三年陈松木熏的后腿肉,切面暗红,肥膘透著油。松木烟味和肉香顺著海风散开,苍蝇都换了方向。

陈大炮撕下一条递过去。

骆瘸子看他一眼,接了。

塞进嘴里,嚼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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