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熬人 掀桌分家!带妻女进山顿顿吃肉
骂完那句狠话,赵山河並没有顺势坐回火堆边上乾耗。
他一把抄起那件掛著冰碴子的半湿棉袄,反手搭在倒木最粗的枝丫上,又把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倒扣在棉袄底下,硬生生撑出一个半弓著背、缩脖子烤火的人形轮廓。
火坑里半明半暗的红光一跳一跳地舔舐过去。
隔著夜雾远远瞥一眼,就像是个被冻透了的山客正死气沉沉地守著火堆熬夜。
赵山河半眯著眼打量了一圈,伸手將棉袄领口往下拽了半寸,让那团死物的影子在风里晃荡得更像个喘气的活人。
做完这些,他单手拎起老猎枪,反手压住黑龙的后颈,贴著冰冷刺骨的石壁,一点点往最深邃的黑影里挪。
一步。
两步。
三步。
脚掌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摩擦的声响,鞋底极其精准地踩进自己刚才蹚出来的泥窝子里。
不多压折一根枯草,不多碰掉一片碎叶。
直到身形彻底被砬子缝里的浓厚夜色吞没,赵山河才极其缓慢地趴伏下来,將冰冷的枪管顺著两块乱石间的缝隙无声无息地递了出去。
残火。
假人。
倒木前那片泥泞的空地。
全都被死死钉在照门和准星的绝杀夹角里。
黑龙老老实实地趴在他满是泥水的裤腿边,连嘴边那块最肥的肉乾都不嚼了,一双狗眼幽幽地盯著林子。
赵山河左手死死钳住狗脖子上的皮肉,右手食指搭著扳机,把眼底那点活人的热气全压了下去,像一块生铁般融进了死寂里。
这一夜,极其漫长。
长得像是把人扔进了没有尽头的活棺材。
后半夜的寒风里,那片吃人的黑林子一共弄出过三次动静。
第一次,是右前方的密灌木底下,冷不丁传来一声极其清脆的“咔嚓”声。
像是有什么几百斤重的活物,一脚踩断了冻硬的枯枝。
赵山河的枪口瞬间跟著视线平移过去,死死咬住那片阴影。
可那声音只短促地响了半声,再也没了下文。
第二次,是左侧那片陡峭的烂泥坡上,毫无徵兆地滚下来一块拳头大的碎石。
石头贴著泥皮咕嚕嚕滚落,直直砸进火坑边缘,撞在一截没烧透的粗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火星子被震得猛地往上一窜。
倒木上那个假人撑起的湿棉袄,也跟著冷风剧烈地晃荡了两下。
第三次,是东方刚刚洇出一点死鱼肚白、天快亮的时候。
一直死死憋著气的黑龙,喉咙深处突然极其压抑地滚出半声变了调的呜咽。
赵山河的手掌瞬间发力,將狗头死死按进冰冷的泥水里。
黑龙浑身的肌肉绷得像是一张快要崩断的硬弓,鼻翼极其剧烈地抽搐著。
不用狗提醒,赵山河也闻到了。
顺著破晓前最冷的那阵穿堂风,一股极淡却令人作呕的腥膻味,丝丝缕缕地钻进了鼻腔。
那味道绝不是常年拱烂泥的野猪。
那是吃惯了生肉的百兽之王身上独有的恶臭。
赵山河搭在扳机上的食指瞬间收紧,枪背带勒得手背青筋暴起。
可他依旧犹如一尊泥塑般纹丝不动。
那股足以让人肝胆俱裂的腥膻味,只在风里停留了短短一瞬,便像鬼魅般彻底消散了。
仿佛刚才那种头皮炸裂的压迫感,只是长时间没有休息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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