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带血的蚕丝 长生:从青木宗杂役开始
年轻公子哥上下打量了顾安一眼,目光在顾安那副半死不活的尊容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嫌恶,手中的摺扇掩了掩鼻子,“怎么这副鬼样子,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赵兄,你这货源……稳当吗?別还没撑到下个月就死透了。”
赵丰陪著笑脸:“赵贤侄放心,顾师弟虽然看著身子虚弱,但命硬得很。这幽萤谷若是换了旁人,早就阴气入体而亡了,唯有他能撑到现在。”
说著,赵丰转头看向顾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威严:“顾师弟,这位是我本家赵家大房的赵灵珏公子,也是负责此次收购玄阴丝的专使。还不快见过赵公子!”
虽说赵丰境界比赵灵珏要高上不少,但是看这说话的语气,显然赵灵珏的分量要比他大得多,想来也是个狠角。
顾安连忙上前两步,膝盖一软,就要下跪:“小……小的见过赵公子。”
“行了行了,別整那些虚的。”
赵灵珏不耐烦地摆摆手,摺扇一指顾安手中的储物袋,“东西呢?拿来我看看。”
顾安双手奉上储物袋。
赵灵珏接过,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原本嫌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讶异。
“咦?这成色……”
他从袋中取出一轴丝线,对著阳光照了照。那银灰色的丝线流光溢彩,寒气逼人,即便是在正午的阳光下,也透著一股冷冽的阴煞之气。
“哟呵,倒是上品!”
赵灵珏收起摺扇,眼中精光大盛,“没想到啊,这质地比家族里那些老供奉养出来的还要纯净几分!赵管事,你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
赵丰闻言大喜,搓著手道:“都是托贤侄的福,若非贤侄从中周旋,这差事也落不到我头上。”
“嗯,不错。”
赵灵珏满意地点点头,將储物袋收好,隨手拋出一瓶丹药丟给顾安。
“赏你的。这瓶回春丹虽然品阶不高,但吊住你这条烂命足够了。”
顾安千恩万谢地接住,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不过……”
赵灵珏话锋一转,那双狭长的眼睛死死盯著顾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帐面上的数目,似乎有点不对啊。”
顾安心头猛地一跳。
“按理说,这等规模的桑林,產丝量至少应该在一百二十斤。可你这袋子里,只有一百斤整。”
赵灵珏上前一步,手中摺扇轻轻敲打著顾安的肩膀,每一下都带著一丝不轻不重的暗劲,震得顾安气血翻涌。
“剩下的二十斤,哪去了?”
顾安身子抖如筛糠,正欲开口解释那是“损耗”。
却见一旁的赵丰抢先一步,一脚踹在顾安的腿弯处,將他踹得跪倒在地。
“混帐东西!还不快说!是不是那几日阴气爆发,死了不少蚕?”
赵丰一边骂,一边疯狂给顾安使眼色。
顾安瞬间明悟。
这哪是查帐,这是在演双簧。赵丰早就跟这赵公子通了气,那二十斤的缺口,就是他们叔侄俩要吞下的油水。但这个“贪墨”的罪名,或者是“管理不善”的锅,得由顾安这个临时工来背。
“是……是小的无能!”
顾安趴在地上,脑袋磕得砰砰作响,“前些日子地脉震动,惊了不少蚕蛹,化茧的时候……死了一批。小的……小的已经尽力了!”
“哼,果然是废物。”
赵灵珏冷笑一声,似乎对这个解释很满意,或者说对这个背锅的態度很满意。
“既然是天灾,那也没办法。”他转身看向赵丰,“不过这损耗报上去,终究不好看。叔叔,看来这下个月的定额,得再加一成了,不然没法跟上面交代啊。”
“加!必须加!”赵丰连连点头,转头恶狠狠地瞪著顾安,“听见没有?下个月要是再交不够数,別说丹药,老子把你扔进地裂里餵桑树!”
“是……是……”
顾安唯唯诺诺地应著,低垂的眼帘下,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一百斤是公帐,二十斤是他们的私帐。现在还要再加一成?
这是要连他的骨髓都榨乾啊。
“走吧,贤侄,去我那喝杯茶,新到的灵茶。”
赵丰得偿所愿,招呼著赵灵珏离开。
两人说说笑笑地驾起遁光远去,自始至终,都没再多看那个跪在泥地里的外门弟子一眼。
直到两人彻底消失,顾安才缓缓直起腰。他擦去额头上的泥污,看著两人离去的方向,並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加一成?”
他摸了摸袖口中那团冰冷的“千丝扣”。
“只要你们有命拿。”
顾安转身,正欲回谷。
突然,他的脚步骤然一顿。
灵植亲和的感知范围內,那株掩映在谷口乱石后的枯草,极其不自然地颤动了一下。
有人,而且这人用了极其高明的敛息术,若非顾安对这谷口的一草一木了如指掌,根本发现不了。
不是赵丰,也不是赵灵珏。
那股气息,阴冷、粘稠,带著一股熟悉的尸臭味。
顾安没有回头,装作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嘴里还骂骂咧咧地抱怨著:“该死的赵扒皮……又要加量……”
他一边抱怨,一边慢吞吞地往谷內挪。
但在那宽大的袖袍之下,他的手指已经悄然扣住了那根透明的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