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听不见的蝉鸣 长生:从青木宗杂役开始
那是心跳声。就像是一头饿了整个冬天的孤狼,嗅到了流著血的肥羊。
那个方向,正是乙字十二號院。
顾安能感觉到,那股属於荀阴的气息,正在变得躁动不安。原本蛰伏在屋內的阴冷尸气,此刻竟像是沸水般翻滚起来,甚至有一缕感知,肆无忌惮地探出,在十三號院的禁制外徘徊。
“上鉤了。”
顾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一百块灵石是诱饵,残图是鉤子,而他这副“重伤垂死”的躯壳,就是那块最鲜美的烂肉。
对於荀阴这种修习尸道的邪修来说,没有比这更完美的猎物了。趁他病,要他命,杀人夺宝,顺便还能得一具上好的练尸材料。
换做是谁,都忍不住。
顾安从怀里摸出那团“千丝扣”。透明的丝线在指尖缠绕,无声无息地融入黑暗。
他站起身,脚步轻盈得像是一只黑猫。
不过顾安没有布置太复杂的阵法,因为对於荀阴这种谨慎的老鬼来说,太过明显的灵力波动反而会让他起疑。
他只是將那根涂满了见血封喉毒药的透明丝线,极其隨意地横在了门口。
高度刚好是能到荀阴喉结的位置。
然后,他又在床前的踏脚石下,埋了一颗从赵丰那里昧下来的“震天雷”。
引线极短,只要脚掌一踩,瞬间即爆。
做完这一切,顾安重新回到床上,调整了一个看似毫无防备的睡姿。
他闭上眼,运转《龟息诀》。
心跳声一点点减弱,直至每分钟只有微弱的三下。体温降低,呼吸若有若无。
他在等,等那只听不见的蝉,在最黑暗的时刻,发出最后的鸣叫。
夜色愈发深沉,竹林那边的动静停了。
那股窥探的感知也收了回去。
仿佛一切都归於平静。
但顾安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丑时三刻,这是人睡得最死的时候,也是阴气最重的时候。
“吱呀——”
院门外的禁制,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没有触发警报,就像是一阵风吹过。
顾安的眼皮都没动一下,但他扣在掌心的叶刃,已经微微调整了角度。
来了。
虽然来人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看样子还是个惯偷,亦或是个杀人越货的老手。
但是顾安还是立马捕捉到了对方的气息,有著灵植亲和的特性在,只当是灵气逸散之间,一草一木便成了他的眼。
脚步声停在了石屋门前。
顾安甚至能闻到那股顺著门缝钻进来的、令人作呕的尸油味。
不多时,一把薄如蝉翼的刀片,无声无息地插进了门栓的缝隙,轻轻一挑,门栓无声滑落,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顾安依旧一动不动,仿佛真的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但他藏在被子下的肌肉,已经崩紧如铁。
一只穿著破布鞋的脚,踏进了门槛。
一步、两步。
那人没有急著动手,而是站在门口,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床上的人影,似乎在確认猎物是否真的失去了反抗能力。
顾安的“鼾声”依旧沉重。
终於,那人动了。
他举起了手中那柄泛著绿光的剔骨刀,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向著床边迈出了第三步。
这一步落下,正好就在那根透明的“千丝扣”前方半寸。
再进一步,便是断头。
然而,就在这时,那人的脚步却极其突兀地停住了,悬在半空的刀,迟迟没有落下。
顾安眉心微跳,被发现了?不,不对,那人並没有后退,而是缓缓转过头,看向了屋角的某个阴暗处,那里,放著顾安用来装杂物的柜子。
“顾师弟……”
黑暗中,荀阴的声音幽幽响起,带著一丝戏謔和嘲弄,“既然醒著,何必装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