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小夫妻真甜 惊鸿镜:她的裙臣遍天下
走出三步。
五步。
到了第七步的时候,她的袖口不经意地拂过他的手背。
那一瞬间的触感太轻了,倏忽掠过肌肤,甚至连温度都来不及传递清楚就已经消失了。
轻得可以用“无心之举”四个字,轻描淡写地解释过去。
可九方知知道那不是无心的。
因为他看见她收手时,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那是一个做完坏事之后心虚的下意识的动作。
和十年前她偷偷往他茶壶里多加了两勺蜂蜜之后,把手藏到身后的动作,一模一样。
他没有低头去看,也没有说破。
只是那只手悄悄往玄色袖中缩了半寸,像是要將什么见不得人的证据藏起来。
可那片触感还残留在手背上。
温温的。
软软的。
像是被春日午后的日光晒了整整一个时辰的绒羽,裹著恰到好处的体温,熨帖地覆在皮肤上。
痒痒的,从那一个点向四面八方蔓延,顺著经络攀上手腕,绕过小臂,一路酥麻到指尖。
挥之不去。
他悄悄蜷了蜷手指,想要驱散那种感觉。
可指尖触到掌心的一剎那,反而將那片温软记得更清晰了。
他微微侧头,用余光瞄了一眼她的侧脸。
“小师妹……”
她正若无其事地看著前方,鼻尖被晨光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小绒毛,嘴角的弧度还维持著一个努力忍住笑意时特有的弧度。
他將脚步放慢了些。
放得很不动声色,像是本来就走得这样慢。
只是刚好让她能跟得更轻鬆一些,让她不必为了跟上他的步伐而微微喘息,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臂缩短到了半臂。
她不知道的是,昨夜她在他怀中入睡时,他是醒著的。
一整夜,从头到尾,他连呼吸都数得清清楚楚。
她的身子冷得像一块浸过夜露的玉,他只能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体温渡过去。
她窝在他的臂弯里,呼吸匀净绵长。
那只搭在他腰间的小手,攥著他玄色外袍的一角,攥得紧紧的,像是在梦里也怕他走开。
他本该鬆手的。
男女有別,师妹在上。
师兄照顾师妹,是这个天底下最天经地义的事。
可他九方知心里清楚,这世上照顾师妹的师兄多了去了,没有一个会照顾到榻上去。
没有一个会在师妹睡著之后,还睁著眼睛看她的眉眼看到天亮。
他九方知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从不曾对小师妹动过半分轻慢的念头。
她是师尊託付给他的小师妹,是神药谷的弟子,是他看著长大的小姑娘。
他这些年恪守本分,发乎情止乎礼,將那条界线画得清清楚楚。
可昨夜,那条线模糊了。
不是她模糊的,是他。
他告诉自己,是因为雾太浓、夜太冷,他不能鬆开手,不然小师妹冻著了怎么办?
明日怎么取灵髓?
怎么找出去的路?
他告诉自己,是因为这古城处处透著古怪。
他须得寸步不离地守著她,这是师兄的本分,是师尊临终前他在灵前磕头立下的誓。
他用这些冠冕堂皇的藉口,把自己都骗了过去。
骗得心安理得,理直气壮,他甚至在黑暗中微微收紧了手臂,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可当她在睡梦中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將脸贴上他的胸口时,那一瞬间,他的心跳彻底乱了。
那不是一点紊乱。
是完全失序。
一下,一下,重重地撞著胸腔,像是被关在笼中的困兽,发了狂一般要衝出来。
那不是任何一个藉口可以解释的。
那是他九方知。
想抱著她。
想护著她。
想让她永远这样安安心心地、毫无防备地睡在他身边,睡在他一伸手就能碰到的范围之內。
天荒地老,永夜无尽,都没有关係。
他比她大了整整十岁。
整整十年光阴。
她在神药谷养病的时候,他已经能独自炼出一炉品相极好的回春丹。
站在丹房氤氳的药气里,用长箸从丹炉中夹出圆融饱满的丹丸,一颗一颗码进玉匣。
师尊从门口经过,看了一眼,讚许点头。
而她呢?
她不过是个病弱如柳的豆蔻少女,瘦伶伶地靠在廊下的软榻上,膝上盖著厚厚的绒毯,时不时就生一场大病,气若游丝。
一张小脸白得近乎透明,连嘴唇都是浅淡的粉,像是被雨水泡褪了色的海棠花瓣。
他远远望见她,心想,这个小师妹,怕是养不大的。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盘桓了很久。
每次她生病,他都怕。
怕师尊传音过来,说小师妹又烧起来了,说小师妹又一个人偷偷跑到后山悬崖边去坐著了。
他怕她像那些春日的薄雪,太阳一出来,就悄无声息地化了,连个痕跡都不留下。
一转眼,她已经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医者。
站在他面前,笑盈盈的眼里藏著让他心慌的东西。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倔强。
心疼她的艰难。
旁人只看见她如今医术卓绝、妙手回春,只有他知道她活下来有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