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长青界月色正好,苏长青梦里开门收客 少歌:隐世剑神,寒衣带娃杀上门
夜深之后的长青界,比外界安静得多。
天启城那边,太极殿前仍旧灯火通明。
白衡被关在天门镇客笼里,司空长风安排了三班人轮流值守,左边记“白衡夜间呼吸频率”,右边记“笼中符纹反应”,中间还有一名雪月城弟子专门负责盯著天穹裂痕残余。
连雷无桀都被抓去值了前半夜。
他一边打哈欠,一边抱著剑站在笼旁,嘴里还嘟囔:
“接引使睡觉是不是也会打呼嚕啊?”
“要是打呼嚕,能不能另收费?”
旁边负责记录的伙计听见之后,竟真的犹豫了一下,然后在册子边角写了一行小字:
【待观察:接引使是否打鼾,可否作为夜间特別项目】
无双路过时看见这行字,沉默片刻,竟也没说“不行”,只是淡淡补了一句:
“若打鼾声有道韵,可录音售卖。”
伙计肃然起敬,当场记下。
白衡坐在笼中,听得眼皮直跳,最后乾脆闭上眼,不再理会这帮已经完全无法理解的下界人。
他怕自己再听下去,会在门奴来之前,先被这些长青楼员工气到骨序二次崩坏。
而这一切,都被太极殿前的夜风缓缓吹散。
外界越热闹,长青界便越显得寧静。
……
长青界內。
月色如水。
桃林轻摇。
夜风带著灵泉的清凉水汽,从院外小路一路吹来,穿过掛著小灯笼的木廊,吹进了那座仿长青楼而建的小院里。
院中石桌上,还放著一只没收的糖葫芦竹籤。
那竹籤是苏小糯特意带回来的。
小丫头原本说要留下“打坏人”。
后来吃饱睡迷糊了,便把竹籤交给了苏长青,让爹爹“帮她保管”。
苏长青回来之后,隨手把那根竹籤插在了石桌边的小瓷瓶里。
瓷瓶里原本插著两枝桃花。
现在桃花旁边多了一根糖葫芦竹籤。
画面说不出的奇怪。
偏偏又莫名和谐。
李寒衣看见时,还沉默了片刻。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眼底浮起一点很浅的笑。
毕竟,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根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竹籤,不久前刚刚顶歪了门后旧册的笔锋?
而现在,它被插在桃花旁边,像一根被孩子隨手收藏的小玩具。
这便是苏长青的风格。
再高的东西,被他碰过之后,最后总能落回烟火里。
……
屋內。
苏小糯已经睡熟了。
小姑娘今日实在太累。
白天看接引使被拽下天门,下午看拆骨,傍晚吃糖葫芦,晚上又强撑著听了半场白衡夜审。
她小小年纪,今天见识的东西,恐怕比很多江湖人一辈子见识的都多。
当然,她真正记住的重点可能並不是“持册者”“改册者”“门后眾”。
而是——
白衣坏蛋进笼了。
爹爹贏了。
糖葫芦很甜。
门后那个记帐的欠她两串糖。
睡著前,苏小糯还迷迷糊糊抓著李寒衣的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
“娘亲……坏人要赔糖……”
李寒衣替她盖被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隨后,她俯身在女儿额头轻轻亲了一下。
“嗯。”
“会赔的。”
苏小糯像是听见了,嘴角微微翘起一点,继续睡得香甜。
苏长青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眼神温和。
他没有出声。
只是抬手,在苏小糯枕边留下了一缕极淡的青意。
那缕青意不强,却极稳。
像一盏无形的小灯,安安静静护在孩子的梦边。
李寒衣察觉到了,轻声道:
“你觉得门奴今晚会来?”
“多半会。”
苏长青语气隨意。
“白衡今晚说得太多。”
“旧册那边又被我留了糖字和竹籤痕。”
“若那帮人还有点反应,就不会只等著明日再说。”
李寒衣眉心微微蹙起。
“它们会入糯糯的梦?”
苏长青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它们敢。”
短短三个字。
屋內温度似乎都低了一瞬。
李寒衣看了他一眼,便知道若真有门奴胆敢碰苏小糯的梦,今晚就不是“夜审”这么简单了。
苏长青会让它们明白,什么叫后悔入梦。
她轻声道:
“那我守著糯糯。”
“不用太紧。”
苏长青走到窗边,望向长青界的月色。
“我已经把这一片梦域封在长青界里了。”
“它们若来,进不了糯糯的梦。”
“只会先进我的。”
李寒衣闻言,眼神微动。
“你故意留门?”
“嗯。”
苏长青笑了笑。
“白衡说门奴会入梦清理册外污染。”
“既然如此,我不留个门,怎么让它们进来?”
“那你打算在梦里见它们?”
“不是见。”
苏长青语气平静。
“是收。”
李寒衣沉默片刻,忽然有些无奈。
“你连梦里的东西也准备收?”
“来都来了。”
苏长青笑得理所当然。
“不收,多不礼貌。”
李寒衣看著他,终究没忍住轻轻嘆了一声。
这人的逻辑已经彻底没救了。
白天收接引使。
晚上收门奴。
明天怕不是还要研究“梦奴夜场復盘”。
可偏偏,她心里没有半点不安。
因为苏长青站在这里。
因为这是长青界。
因为他们的女儿睡在身后。
因为这片月色,是他的地盘。
门后那些东西若真敢来,也只会成为长青楼新的素材。
……
夜更深了。
小楼灯火渐暗。
大白趴在桃林边,睡得呼嚕嚕响,偶尔翻个身,毛茸茸的爪子压倒一片灵草。
小花站在屋檐下的木架上,脑袋埋在翅膀里,本来已经睡熟。
可不知为何,它忽然打了个激灵,睁开一只眼,小声嘀咕:
“有坏东西……坏东西……”
嘀咕完,它又看了看屋內苏长青的方向。
然后安心了。
“老板在……坏东西倒霉……”
说完继续睡。
长青界的夜空里,月亮很圆。
可就在子时將近的时候,那轮圆月边缘,忽然极轻极轻地泛起了一层灰。
灰色很淡。
若不是苏长青早有准备,几乎无法察觉。
那不是乌云。
也不是阴气。
而是一种从梦的边缘悄悄渗进来的旧册气。
像有人在纸页背面,隔著很厚很厚的梦境,轻轻划了一道口子。
口子不大。
只够一缕影子钻进来。
那影子没有声音。
没有脚步。
没有呼吸。
它像一片被旧墨浸过的薄纸,贴著梦境边缘滑入长青界。
第一道。
第二道。
第三道。
一共三道影。
它们没有五官。
没有衣袍。
也不像人。
只大概有人的轮廓,却更像三张被剪成人形的旧纸片。
纸片上,密密麻麻写著一些极细极淡的字痕。
那些字痕不断变化。
有时像名字。
有时像命数。
有时像一句判语。
有时又像被划掉的旧帐。
门奴。
它们来了。
它们没有直接出现在现实里。
而是先落在梦与醒之间的缝隙。
它们的目標,原本应当是苏长青。
或者说,按照旧册的逻辑,它们该先入苏长青之梦,探查“反册留痕”的源头,再视情况清除梦中痕跡,压制精神標记,甚至尝试抹除部分记忆与梦內联繫。
这套流程,门奴做过无数次。
它们没有自我。
没有恐惧。
没有犹豫。
只按册行事。
可这一次,当三道门奴真正落入梦缝之后,却同时停住了。
因为它们面前,不是寻常梦境。
不是某个人混乱、脆弱、充满欲望与恐惧的梦。
而是一条街。
一条灯火通明的街。
街上掛著灯笼。
两边摆著摊子。
有卖糖葫芦的,有卖包子的,有卖茶水的,还有一座极其醒目的五层高楼,楼门牌匾上写著三个字:
长青楼。
三道门奴无声停在街口。
旧纸般的身体微微晃动。
显然,它们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
它们入过帝王梦。
入过剑仙梦。
入过魔头梦。
入过將死之人的噩梦,也入过天骄最深处的执念梦。
那些梦,无论再复杂,最终都有情绪核心。
恐惧,遗憾,欲望,执念,杀意,逃避。
可眼前这梦——
像一座正在营业的街市。
还有酒楼。
甚至,酒楼门口站著一个熟悉的人影。
司空长风。
当然,不是真正的司空长风。
而是苏长青在梦里隨手捏出来的“梦境版司空长风”。
他站在长青楼门口,怀里抱著帐册,笑眯眯地看著三道门奴。
“欢迎光临。”
“入梦观摩,每位十万两。”
三道门奴:“……”
它们没有表情。
但身体上的旧字痕明显乱了一瞬。
梦境版司空长风继续道:
“未携带银票者,可用册意、旧墨、门后情报抵扣。”
“若拒不付款,將视为恶意闯入长青楼梦境分號。”
“后果自负。”
三道门奴似乎终於判断出眼前东西不是目標核心,而是梦境障碍。
於是,它们同时抬手。
纸片般的手臂展开,三道灰黑色的旧墨线,朝梦境版司空长风缠去。
然而,旧墨线才刚飞出半丈。
街边卖糖葫芦的摊主忽然抬起头。
那摊主也不是真人。
他身后掛著一串串红亮糖葫芦,手里拿著糖勺,笑得憨厚。
下一瞬,他把糖勺一甩。
啪!
一串糖丝飞出,直接黏住了那三道旧墨线。
旧墨线挣扎了一下。
没挣开。
糖丝泛著红亮亮的光,粘得极稳。
门奴身上的字痕再次乱了一下。
这显然不符合它们以往处理梦境污染的经验。
梦中为何会有糖?
糖为何能黏住旧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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