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號卡在这里,像是被人从中间掐断。朱迪钧盯著平板,手指按住重新连接的图標。

信號跳了两次,重新接通。50姬的声音传回来,机械音里混进一丝电流杂音。

“主人,信號被人从物理层掐断过一次。对方在现场周边布了干扰源,功率不小。我们的人已经定位到发射点,是偽装成气象观测站的一个铁皮房。”

“打，里面的人儘量抓活的，如果不行，不要破坏脑袋”

朱迪钧很简单说了下。

2分钟后。

“已经解决。俘获两人,身份正在核实。主人,还有一件事——资金炼最终指向一个境外的文化基金会,登记地在开曼群岛,董事名单里有三个熟悉的姓氏。”

朱迪钧的眉毛动了一下。

“哪三个?”

“暂时不能確认是不是本人,只能说姓氏对应得上前朝几个大姓——徐、蒲、李。施”

他没接话。徐家、蒲家、李家,这几个姓氏在他之前扒过的隆庆万历帐本里出现的频率高得离谱。江南士绅、盐商、海贸家族,几百年下来改朝换代照样活得滋润,靠的就是这种见风使舵的本事。他忽然想起自己讲课时说过的一句话——大明的病根从来不是某一个昏君,是这帮人几百年不断代地传下来的。

直升机降落的震动从座椅底下传上来。舱门打开,冷风灌进来,带著泥土和消毒剂混合的味气。

朱迪钧跳下舱,脚踩在临时铺设的钢板便道上。前方几十米外,考古现场的探照灯把夜空照得发白,警戒线內影绰站著不少人,穿著防护服的技术员,扛著枪的安保人员,还有几个被反绑双手押在地上跪著的僱佣兵。

一个穿深色外套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是国安负责这次行动的联络员老周。

“朱先生。”

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

“现场三批袭击都打退了,但內鬼那条线,我们抓到一个,死活不开口。学术圈那边,牵出来的名字比预想的多。”

“多到什么程度?”

“够写一份名单,名单上一半人现在还在电视上给观眾讲歷史。”

朱迪钧没笑。他走到警戒线边缘,看著那个被押著的僱佣兵。对方低著头,身上还带著枪伤没来得及处理,却硬是没吐出一个字。

“审讯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朱迪钧转向老周,

“我要的是那批玉牒和竹简,现在什么情况?”

“已经全部转移进地下三层的临时库房,恆温恆湿,双重电子锁,配了武装看守。数据备份做了七份,分存七个地点,互不联网。”

朱迪钧点头。这是他提前交代过的规矩——不联网的东西才安全,联网的东西迟早会被人摸到。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黑得像是没有底。八百米高空那三艘浮空战舰的体隱在云层后面,肉眼根本看不见,雷达也扫不出来。三千米轨道上还停著三艘更大的傢伙,只等他一句话。

“老周。”

朱迪钧忽然开口,

“告诉审讯组,別浪费时间在温和手段上了。这帮人敢动考古现场,说明他们心里清楚这批东西一旦公开,他们那点遮羞布全得掀开。跟他们讲道理是浪费时间。”

老周愣了一下,隨即点头:

“明白。”

朱迪钧转身往库房方向走,脚步没停。身后,50姬的机体悄无声息地跟上,金属关节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掏出平板,重新打开那条被截断的加密频道,一行行往下翻。境外基金会,董事姓氏,资金流向,层嵌套的空壳公司——这条链子拉得比他想像中长得多，一直牵到几个他以前只在史料里见过的地名。

平板忽然又跳出一条新消息,发信人標註为“羲和”。

【检测到网络舆论战规模异常扩大。境外水军帐號集中活跃,单位时间发帖量超出正常閾值十七倍。部分帐號与刚查获的基金会资金炼存在关联痕跡。】

朱迪钧停下脚步,盯著这行字。

“查”

他说,

“查到底,查到他们不敢再用第二个马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