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三顺高举长刀，一马当先！胯下战马四蹄翻腾，踏碎满地残雪，泥泞的雪水混著血水四下飞溅。

他身后，三百精骑如一道黑色的洪流，从洞开的城门中汹涌而出，迅速拉成一道横亘的锋线。

“杀！！！”

刀刃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三百骑兵齐声怒吼，那吼声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哀嚎和惨叫，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直扑向已经溃散的官军。

那些刚刚从炮火中逃得性命的士兵，此刻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跑，跑得越远越好。

他们不顾一切地向前冲，撞翻了己方仓促列成的队列，踩倒了来不及闪避的同袍，將原本就不稳的阵型彻底搅成了一锅乱粥。兵器、旗帜丟了一地，有人被绊倒，立刻被后面涌来的人群踩成肉泥。

“结阵！快结阵！！！”

军官们拼命嘶吼，挥刀砍倒几个溃兵试图阻止溃逃，可毫无用处。那些零星的长枪手勉强举起长枪，战战兢兢地对著衝来的骑兵，可当铁蹄真正踏到面前时，大多数人直接丟下长枪转身就逃。

钱三顺第一个冲入溃兵群。

战马撞翻两个拼命逃窜的士兵，铁蹄踏下，骨骼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他长刀横扫，刀锋掠过一名溃兵的脖颈，血雾喷溅，那颗头颅尚未落地，战马已经衝出了三丈之外。

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温热黏腻，他伸出舌头舔了舔，露出野兽般的笑容。

三百骑兵如虎入羊群。马刀劈砍，长枪刺穿，每一刀下去都是一声惨叫，每一枪刺出都是一蓬血雾。溃兵们毫无还手之力，只知抱头鼠窜，被骑兵像割麦子一样一片片砍倒。

然而就在追杀的兴头上，钱三顺突然勒住战马，高高举起长刀。

“停！”

三百骑兵齐刷刷勒住韁绳，战马人立而起，嘶鸣阵阵。他们迅速集结，拉开与溃兵的距离，重新整队。

深陷敌阵、陷入乱战是兵家大忌。骑兵最大的优势是速度和衝击力，要杀人，就要反覆衝击，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杨御蕃看得真切，敌人暂时的调整是为了蓄力，发起更好的衝锋！

还有机会！

他嘶声力竭地吼道：“不要慌！他们只有三百骑！长枪手列前！火銃手压阵！稳住！稳住！！！”

这一声嘶吼，终於起到了一点效果。

以杨御蕃多年经营的家丁为核心的数百人，勉强聚拢起来，开始列阵。

长枪手被推到前排，枪桿斜指前方，枪尖在阳光下闪著寒光。火銃手躲在长枪手后面，手忙脚乱地装填弹药。那些盲目逃跑的士兵，见主帅还在，也纷纷掉头跑向阵中，寻找掩护。

一个勉强算得上整齐的方阵，在混乱中成型了。

钱三顺非但不惧，反而放声大笑。那笑声在血腥的战场上迴荡，带著几分疯狂，几分轻蔑。

他高举长刀，刀锋上还在滴血：“兄弟们！给这些废物好好上一课！”

话音未落，左右两侧积雪四起！

刀疤脸率领一哨骑兵，从北门绕出，如同一把尖刀直插官军侧翼！

一枝梅率领另一哨骑兵，从南门衝出，铁蹄踏破残雪，如猛虎下山扑向南面！

三路骑兵，从三个方向同时杀来！

杨御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侧翼！快转向侧翼！”他嘶声大喊！

可仓促结成的阵型哪有那么灵活？长枪手们刚刚调转枪头对准正面，侧翼已经门户大开。

刀疤脸一马当先杀入侧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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