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许家村来人! 继父扶我青云路
二月中旬,春耕开始了。
凉州的田野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犁地的、撒种的、施肥的,老老少少齐上阵,热闹得像个大集市。
谢青山站在田埂上,看著这一幕,心里踏实了许多。
“主公,您都在这儿站了一个时辰了。”林文柏走过来,“想什么呢?”
谢青山笑了笑:“在想,这地真好啊。种下去的是种子,长出来的是粮食,养活的是人。比打仗强多了。”
林文柏点头:“是啊。可惜有些人,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谢青山知道他说的“有些人”是谁。
朝廷。
永昌帝病重,朝堂乱成一锅粥,各地方官员只顾著捞钱,谁管百姓死活?
“咱们先休养两个月。”谢青山道,“春耕结束前,不动刀兵。让將士们回家种地,让百姓安心过日子。”
林文柏道:“那两个月后呢?”
谢青山看向远方,目光悠远。
“两个月后,再说。”
三月十五,山阳城外来了一群人。
守城士兵远远看见,还以为是流民,正要驱赶,走近了才发现,这些人虽然衣衫襤褸,但眼神清明,不像是逃荒的。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颤巍巍地走过来,问道:“敢问军爷,这里是凉州吗?谢青山谢大人在不在这儿?”
士兵一愣:“你找我们主公?”
老汉一听“主公”两个字,眼睛亮了:“对!对!就是主公!我们是许家村来的!都是谢大人的乡亲!”
士兵不敢怠慢,连忙派人去报信。
谢青山正在府衙里看春耕进度表,听到“许家村”三个字,猛地站起来。
“许家村?人呢?”
“在城门口,来了好几百人!”
谢青山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外跑。
城门口,黑压压站著一群人。
老的七八十岁,小的还在娘怀里抱著,青壮年挑著担子,妇女背著包袱,一个个灰头土脸,但眼睛都在往城里张望。
看见谢青山出来,为首的老汉扑通就跪下了。
“承宗!承宗啊!可算见到你了!”
谢青山连忙扶起他:“李二叔?您怎么来了?这……这都是许家村的人?”
李二叔抹著眼泪:“都是!咱们村剩下的男女老壮,全来了!一共三百七十二口!”
谢青山看著这些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著同样的东西。
疲惫,恐惧,还有希望。
“快,快进城!”他转身对亲卫道,“让人准备热粥、馒头,安排住处,把所有空著的房子都腾出来!”
安顿下来后,谢青山把李二叔请到府衙,细问原委。
李二叔喝著热茶,眼泪就没断过。
“承宗啊,你是不知道,朝廷那帮狗官,真不是人啊!”
原来,朝廷战败后,永昌帝虽然病倒了,但杨廷和那些人还在。
他们不思进取,反而变本加厉地搜刮百姓,打仗输了,钱粮亏空了,怎么办?加税!
“去年年底加了两次,今年开春又加了一次!”李二叔掰著指头数,“地税、人头税、丁口税、折色银……七七八八加起来,咱们一年收的粮食,还不够交税的一半!”
谢青山皱眉:“那春耕的种子呢?”
“种子?”李二叔苦笑,“別说种子了,连去年的口粮都被收走了!衙门的人说了,这是朝廷的旨意,谁敢抗税,抓去坐牢!”
谢青山握紧拳头。
“所以你们就……”
“咱们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李二叔抹著眼泪,“村里人商量了好几天,有人说,承宗在凉州,听说那边好,咱们去投奔他吧!可又怕路上被官兵抓住。最后还是李老三出的主意,晚上偷偷走,不走大路,走小路。”
他继续道:“咱们走了十几天,翻了三座山,过了两条河,躲过了好几拨官兵。路上还死了五个人,都是年纪大的,熬不住……”
谢青山心中一痛。
“李二叔,你们受苦了。”
李二叔摇摇头:“苦什么苦,能活著见到你,就值了!承宗,你不知道,咱们一进凉州地界,眼睛都直了!这地里种的粮食,这路上走的商队,这城里的人,一个个穿得齐齐整整,脸上带著笑……跟咱们那儿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拉著谢青山的手,激动道:“承宗,你出息了!咱们许家村的人,都跟著你沾光了!”
谢青山鼻子一酸,用力点点头。
许家村不是个例。
接下来半个月,陆陆续续有人来投奔凉州。
有的是从河南来的,说那边大旱,颗粒无收,官府还要徵税,实在活不下去了。
有的是从山西来的,说官府不管百姓死活,自己先跑了。
有的是从山东来的,说那边闹匪患,土匪比官兵还多,老百姓两头受气。
最远的一拨,是从江南来的。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带著一家老小,走了整整两个月。见到谢青山时,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但眼睛亮得嚇人。
“谢大人!我听说您这儿不收税,是真的吗?”
谢青山摇头:“不是不收税,是收得少。每年收一成,用於修路、办学、养兵。剩下的,都是百姓自己的。”
汉子愣了半天,忽然跪下,砰砰磕了三个头。
“谢大人!我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谢青山连忙扶起他:“別別別,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我只是想让大伙儿过得好一点。”
消息传开,来的人更多了。
短短一个月,凉州新增人口五千多。
杨振武看著统计数字,直挠头:“主公,这么多人,粮食够吃吗?”
谢青山道:“够。储备库里还有八个月的存粮。再说,这些人来了,也得干活。开荒种地,修路盖房,有的是事做。”
林文柏道:“主公,这倒是个好机会。凉州一直缺人,现在有人送上门来,正好充实人口。”
谢青山点头:“对。但得安排好,不能让他们聚在一起。分散到各城,跟本地人混住。一来方便管理,二来也能让他们儘快融入。”
赵文远道:“我那边正好缺人手,商队要扩大,工坊要扩建,来多少人我都要!”
许二壮也凑过来:“我那边也要人!草原那边的商路打通了,需要人跑运输!”
谢青山看著他们,笑了。
“行,你们自己挑。挑剩下的,送去开荒。”
四月初,赵员外收到一封信。
这信是他一个老朋友从江南寄来的。
赵员外拿著信来找谢青山,脸色凝重。
“青山,你看看这个。”
谢青山接过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信上说的是江南的情况。朝廷战败后,江南的赋税增加了三倍。
丝绸、茶叶、瓷器,凡是能卖钱的,都被官府低价收走,运到京城去填补亏空。
商人破產,百姓逃亡,市井萧条。
更糟的是,江南的官员们不但不体恤民情,反而趁火打劫。今天这个来徵税,明天那个来摊派,后天又有京城的钦差来“巡查”。
百姓们被折腾得死去活来,有门路的都跑了,没门路的只能等死。
信的末尾写道:
“凉州若能来,江南百姓必簞食壶浆以迎。”
谢青山看完,沉默了很久。
赵员外道:“青山,江南那边的人,已经在盼著你了。”
谢青山摇摇头:“还不到时候。”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
窗外,山阳城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那些新来的流民,有的在找活干,有的在安家,有的站在街边发呆,脸上带著茫然,也带著希望。
这就是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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