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3章 老人与山门  龙族:白狼路明非,来自迦勒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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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老人与山门

2008年3月,日本,京都,京丹波町。

今天天气很好,水洗般的天空中白云朵朵,阳光並不热烈,照在人身上有一种温暖感。

宅邸的庭院里一片亮堂,枯山水在庭院中央静静佇立,周围偶尔响起一两声鸟鸣,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倒显得此处清幽且富有禪意。

一老一少坐在庭院旁的檐廊下,木质的地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老人和青年正欣赏著庭院中的景色,两人中间放著一套茶具和一个木匣。

浅青色的茶水落入茶碗,溅起点点水花。

茶碗渐满,隨后被一只苍老的手推向旁边的俊美男人。

“殿下,请用茶。”弦之介字字鏗鏘。

“劳烦阁下了。”姬子诺举起茶碗,吹拂著茶水的热气。

“此乃身为臣下的义务,何来劳烦一说。”

老人坐得很端正,腰杆笔挺,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大腿上。

“阁下是我外曾祖父的家臣,即使是我,也得称呼您一声家老呢。”姬子诺无奈道。

据老人自述,他生於大正元年(1912年),现今已是九十六岁高龄,即使不算姬子诺的母亲,老人也已经侍奉过三代家主了。

“...已经过去那么久啦。”老人的脸色唏嘘,“在老家主带著小家主西渡的时候,还是在下看著他们登船的...这事情就像是去年刚发生过的一样。”

姬子诺看著旁边的弦之介,时间没有过於苛责这位老人,即使已近期颐之年,但老人的身板看起来还像是五十多岁的中老年人一般硬朗...或者说犹有胜之,至少姬子诺没见过像老人这般健硕的中老年人。

老人不算高大,身高大概只有一米七五左右,但老人素白的和服下是清晰可见的肌肉轮廓,体重估摸著有一百六十多斤,如果不看老人满是皱纹的脸和身上的老年斑,这身材绝对和年老掛不上鉤。

“不知阁下是怎么和我的外曾祖父认识的呢?”姬子诺好奇地问道。

“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呢,如果殿下不嫌烦的话,在下倒是可以细细讲述一番。”老人感慨道。

“怎么会呢,对於祖辈的故事,作为后辈总是想要了解的。”姬子诺轻笑道,抬头看了一下天色。

午后的阳光正艷,温度正好,確实是一个听故事的好时候。

於是姬子诺说道:“今天时间还有很多,如果阁下有兴致,倒是可以为我讲述一番。”

“嚯嚯,殿下想听,在下岂有不说之理。”老人很高兴。

就像是孙儿突然打翻了爷爷的老匣子,匣子里的老物件洒落一地,爷爷看著满地的旧物面露唏嘘,於是向兴致勃勃的孙儿讲起了曾经的光辉岁月。

“该从哪里说起呢...”老人的目光悠远,思绪隨著目光一同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1936年3月,日本,京都。

初出茅庐的弦之介扛著野太刀,在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中招摇过市。

此时正值昭和时代前期,军国主义思潮喧囂尘上,日本的昭和男儿们血气方刚,纷纷想著投身军旅,为这个小小的国家打下一片大大的东亚共荣圈。

这时的日本青年以穿上军装为荣,像弦之介这样剃著月代头还穿著纹付羽织袴的傢伙是异类中的异类。

“这已经不是曾经的日本了啊。”弦之介看著街边飘落的樱花,满脸忧愁。

打开酒葫芦,將最后一点薄酒倒入隨身携带的小碟子中,弦之介啜饮著薄酒,没尝出什么酒味,液体寡淡如水。

“唉...”弦之介唉声嘆气,这点酒还是两天前他替一个老妇人洗衣服换来的,事到如今连这最后的一点慰藉都没了。

那个如泡沫般梦幻的日本呢?那群如薄樱般绚烂的武士呢?那些如融雪般悱惻的和歌呢?

没了,一切都没了,就像剑道师傅在授予自己免许皆传时感慨的那样,生不逢时啊...

虽然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但弦之介觉得这个国家正在死去,一切属於这个国家的印跡正在褪色剥落,徒留下锈跡斑斑的钢铁印章。

街上一队穿著土黄色军装的年轻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他们扛著三八式步枪,步枪上的刺刀闪闪发亮,正睥睨地看著街边的平头百姓。

百姓纷纷避让,街面上一下子空荡无比,就数在路上晃荡的弦之介最为显眼。

旁边布料店里的老头看不下去,大著胆子冲不远处的弦之介低吼道,“嘿!笨蛋!到这边来躲一躲!”

弦之介置若罔闻,仍旧自顾自地在街边走著。

穿军装的年轻人们很快就注意到边上的这个异类,於是他们交头接耳一番,一个尖嘴猴腮的傢伙被推了出来。

猴脸男直直地向弦之介大步走来,靠近后猛地一个加速,想要將弦之介直接撞到街边的围墙上。

两人的身位迅速拉近,眼见计谋即將得逞,猴脸男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坏笑。

“砰!”

“呀!”

猴脸男直直撞到围墙上,一下子眼冒金星,旋转著跌倒在地。

“走路看著点。”弦之介后退几步,冷漠地看著自作自受的猴脸男。

“八嘎!”

军装年轻人们呼啦啦地围上来,愤怒地看著这个不知好歹的“浪人”。

“有何见教?”弦之介看著眼前这帮所谓的士兵,他们手里的步枪在弦之介眼里和烧火棍没什么区別。

“我们怀疑你持械伤人,跟我们走一趟吧。”领头的年轻人满脸正气,周围的拥躉纷纷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拿著根棍子就算持械伤人了?”弦之介隨手把野太刀丟给头领,示意他拔拔看。

头领脸色涨红,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把刀从刀鞘里拔出来,好像这东西真的是一柄野太刀样式的木製工艺品似的。

“无论如何,这东西都具有一定的威胁性,我们陆军部没收了,你可有意见?”头领凶狠的看著弦之介,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周围的拥躉发出起鬨的笑声和口哨声,所有人都看出来头领是看上了这把“工艺品”,但他们都在为头领的“勇敢”喝彩。

“所以说什么时候起这种小混混都能称为武士”了?”弦之介露出不耐的神色。

弦之介只是隨意伸手,头领抱著的那把野太刀就重新回到了他手上,头领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八嘎!”

穿著可笑军装的年轻人们仗著人多向弦之介呲牙。

弦之介只是默默竖起野太刀,抓著刀柄做出要劈砍的架势。

身高一米七几的年轻武士在这群平均身高只有一米六几的“矮猴子”们面前简直是霸王降世。

“矮猴子”们瞬间下意识地缩头,他们手里的三八式步枪果然就像是烧火棍,没有一点用处。

“嗯——”弦之介伸著懒腰走出人群,野太刀依然举在头顶,让周围的年轻人们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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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们彼此看了看,脸色涨红,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践踏,但他们不敢去追已经走远的弦之介,於是只能將凶狠的目光投向一旁的布料店。

布料店里的老人战战兢兢地看著向自己走来的年轻人们,有点后悔刚才好心提醒那个“笨蛋”了。

“砰!”

一个年轻人被轮飞了两三米远。

“不好意思,你们挡路了。”

弦之介折返回来,隨手挥舞著带鞘的野太刀,黑色的刀鞘快如闪电,一刀一个將这些年轻人打飞出去。

很快,原本神气十足的年轻人们就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滚,一时间惨叫声不绝於耳,飞扬的尘土將他们本就土黄色的军装染得更黄了一些。

弦之介拄著刀站在布料店门口,威严赫赫。

“多谢壮士相助,但您惹了大麻烦啦,还请在对方大队人马赶过来之前离开吧。”

老人从布料店里走出,將一把纸幣塞到弦之介手里。

“这本就是鄙人惹出的麻烦,又怎么好收老丈的钱呢?”弦之介连连推辞,觉得这有违他的武士精神。

“收下吧收下吧。”老人的態度也很强硬。

在两人推搡间,一名华服青年从布料店的后间里走出来,笑意盈盈的看著弦之介。

“既然壮士不想要钱,那就容在下招待阁下一顿饭如何?”华服青年提议道。

“家主。”老人默默將钱收回口袋,向华服青年行礼。

“阁下是?”弦之介问道。

“哦,在下源盛宗,这家店是在下家族的產业,之前多谢壮士仗义相助了。”华服青年自我介绍道。

“应有之意,那就容在下...”弦之介还想继续推辞。

“咕~”

弦之介的肚子发出声响,他身无分文,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只是一餐便饭、一杯薄酒而已,还望壮士勿要推辞。”源盛宗笑著拉住这个妙人的手臂。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弦之介脸颊微红,稍微有点尷尬。

这就是弦之介和老家主的第一次相遇。

1945年8月,日本,神户。

两颗核弹炸碎了昭和男儿“一亿玉碎”的勇气。

神户的港口一片萧条,工人们脸色麻木,机械地在码头上来回行走,一个中年女性工人在搬运货物时摔倒,一时间鲜血直流,但周围的工人只是冷漠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工作。

一艘轮船停泊在码头,船上的烟囱上飘出源源不断的白烟,汽笛声响起,提醒还没登船的乘客这艘船即將起航。

或是披著和服,或是身著西装,曾经的达官显贵们满是焦急,过去的从容早就被丟到了北海道,拼命推搡著前面的傢伙让他们快点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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