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3章 老人与山门  龙族:白狼路明非,来自迦勒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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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咒骂声、女人的惊慌声和孩童的哭闹声混成一片,登船口一片愁云惨澹。

“造孽啊。”源盛宗站在不远处,看著在栈桥上推推搡搡的人群,那些曾经自詡为这个国家栋樑的人们,现如今却是第一批拋弃这个国家的人。

“家主,所有的物什都已经备好。”弦之介將最后的两个手提箱放到地上。

“辛苦啦,弦之介。”源盛宗感慨地看著眼前这个威武雄壮的中年人。

九年光阴,足够让一个锋芒毕露的年轻人变得老成持重。

“为家主办事,哪有辛苦一说。”

这么多年过去,这个男人还是那么的一板一眼。

“这么多年,辛苦弦之介君啦。”源盛宗向弦之介真心实意地鞠躬。

“岂敢,这些年多亏了家主照顾,在下才不至於露宿街头。”

於是弦之介也鞠躬,腰压得比源盛宗更低。

这时一个小男孩扯著弦之介的裤腿,明亮的大眼睛期盼地盯著弦之介。

“弦之介大人,我的那个秘密匣子可一定要替我看管好哦。”小男孩说道。

在离开宅邸时,小男孩將自己最喜欢的“珍宝”埋在了宅邸中央的那株樱花树下,发誓有朝一日一定会回到这里,拿回属於自己的收藏。

“嗨!少家主的珍藏,在下一定夙夜守护。”弦之介庄重起誓。

“別为难弦之介先生啊。”一个穿著和服的漂亮女人抚摸著小男孩的脑袋。

“別把小孩子的话当真。”源盛宗歉意地看著弦之介,“不过弦之介真的不和我们一起离开吗?”

“家主的宅子需要有人守护...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弦之介认真道。

“你啊...”源盛宗嘆息。

九年来,这位无姓的武士兢兢业业地守护著他们,守护著最后的源氏一族...只为了报昔年那一饭一宿之恩。

或许遇见你,真的是我...不,我源氏最大的幸运吧。

“家主,该登船了。”弦之介提醒道。

“好的,我们登船。”源盛宗点头,看著周围聚拢的眾人,老婆、孩子、两个叔叔和一个婶婶,这就是最后的源家人了。

近段时间,蛇岐八家那边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疯狂之中,源盛宗也不確定他们这偏远的一支什么时候会被那群人找到。

所以,只能逃,逃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弦之介沉默的拎起箱子在前面开道,即使不披盔戴甲,男人依旧是一个武士。

铁塔般的汉子挤开人流,在栈桥中央硬生生劈开一条道路,有被挤开的男人想要怒斥,但看到汉子含煞的双目后就乖乖闭嘴了,乖巧的站在一旁。

像这样的汉子放在以前一定是千军辟易的万人敌吧?...可惜生不逢时。

源家的族人跟在汉子后面,一路畅行无阻。

“家主,我就送到这了。”

弦之介站在栈桥上,看著最后的一个源家人踏上甲板。

“珍重啊,弦之介。”

在离別的最后,一向含蓄的源盛宗主动上前拥抱了这个忠心耿耿的高大汉子。

“期待与君再会。”源盛宗在弦之介耳边说道,然后主动鬆开怀抱。

“嗨!愿家主旅行顺遂!在下定会守护好家主留下的一切!”弦之介旁若无人地土下座,脑袋重重地磕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搭上了弦之介的肩膀,汉子抬头,看到家主正笑盈盈的看著自己,一如当年。

“去吧,弦之介,这一次,我看著你离开。”

“嗨!”弦之介再次叩首,隨后铁塔拔地而起,男人劈开人流,向来时的路走去,不再回头。

“弦之介,如果有一天你累了,適当休息也是可以的!”源盛宗扶著船舷上的扶手,向著栈桥方向喊道。

栈桥上人群熙熙攘攘,那个铁塔般的汉子混入人群,再也不见了踪影。

这就是弦之介和老家主的最后一次离別。

落日西垂,老人在夕阳的余暉中讲完了最后一个故事。

庭院寂静非常,老人默默地看著远处的红日,六十多年的光阴,两万多次的日升日落,久远到连老人都感觉有点漫长,好在宅邸终於等到了它的主人,虽有些许遗憾,但老人已经心满意足。

“所以,这就是外公留下的木匣?”姬子诺手指抚过旁边带著些微泥土的陈旧木匣。

男人的思绪不自觉飘向过去。

在小时候,家族的洞天中,一个穿著和服的老人拍著当时还尚且年幼的姬子诺的手背,絮絮叨叨的说著。

“旅津呦。”

——

老人从来不喜欢叫姬子诺的本名,固执的称呼男孩来自母系的名字。

“要回去啊,在家乡宅邸最大的那株樱花树下,外公在那里埋下了自己的过去。”

“外公怕是回不去嘍,去替外公把那个匣子带回来,这就是外公的,最后的愿望啦。”

旅津,取旅至津沢之意,异乡的源家人们,都希望源家最后的“皇”能重返故乡。

“是的,这就是少家主当年埋下的收藏。”弦之介满脸唏嘘。

曾经那个叫自己“弦之介大人”的小男孩,还没等到自己叫他一声“家主”,就先一步去往净土啦。

“...我可以打开它吗?”姬子诺问道。

“这本就是少家主的宝物,既然少家主已经將它託付给了殿下,那殿下自然有它的处置权。”弦之介点头。

木匣打开,里面的小物件在土下沉睡了六十年后再次重见天日。

匣子的密封性很好,里面的东西就像是昨天刚放进去的一样。

弦之介看到匣子里的物件,苍老的面庞微微恍。

一柄小小的怀剑、一张黑白的全家福、一盒子的彩色玻璃弹珠、几册连环画和一封略微有些发黄的短笺,这就是曾经的那个小男孩埋在这里的全部宝藏。

抽出全家福,姬子诺摩挲著黑白照片上略微有些失真的影像,照片上,还是孩子的外公咧著嘴站最最中央,在他两边是穿著深色和服的外曾祖父和浅色和服的外曾祖母,尚且还是青年的弦之介站在曾外公身后,表情略微有些拘束。

“真好啊...”姬子诺喃喃自语。

再打开短笺,姬子诺抚平摺痕,看著有些晕开的字跡。

“..弦之介阁下,这是外公留给你的。”姬子诺默默將短笺递给老人。

“哦?”弦之介接过短笺细细端详。

“弦之介大叔,你果然还是打开匣子啦。”

“不守信用哦,大叔。”

弦之介有些恍惚,曾经的那个孩子,就喜欢在私下里叫自己“大叔”呢...虽然那时自己也才三十多岁吧?还完全没到可以被称作大叔的年龄呢。

“不过算啦,这些本来就是留给大叔的。”

怀剑是老人和小男孩一起设计打造的,照片是四人同框的,弹珠是两人一起在庭院里玩过的,漫画是两人最喜欢的武士连环画————

“如果我还有返乡的一天,大叔再把匣子亲自交还给我吧。”

“愿大叔身体安康,希望还有再见的一天。”

小家主啊,老夫一直守在这宅邸,但却一直没有等到你回来呢...不过这些年来托小家主的福,老夫的身体一直健康得不得了哦。

“...殿下啊,这张短笺能赠与在下吗?”弦之介向姬子诺躬身,言语恳切。

“收下吧,这本就是留给你的...今后这匣子也交给你保管了。”姬子诺说著,仅从匣子里取走了怀剑。

“在下不胜感激!”

弦之介將短笺郑重其事地放进自己的怀里,向姬子诺行了最隆重的土下座,抱著匣子告退离去。

六十多年的时间啊,姬子诺看著老人有些佝僂下去的背影,心生感慨。

仅一饭一宿的小小恩惠,老人就在宅邸外的大门边守了一辈子,任外界云捲云舒、沧海桑田,老人几十年如一日的眺望著大门外的竹林小道,期待有朝一日能看到同样白髮苍苍的老家主夫妇,或者已经长大成人的小家主..

“殿下,罗希特他们已经安置好捕鱼船上的孩子们了。”

风魔女忍风魔凛单膝跪在隔门后的阴影中。

“这样啊...”姬子诺坐在檐廊边上,看著暖红色的夕阳。

“艾尔他们的伤势恢復得怎么样了?”男人问道。

不久前在游轮上的伏击战让他的小队严重受创。

“已经能进行战斗了。”风魔凛匯报导。

“很好,那明天我们就去会会那个风间琉璃”好了。”姬子诺起身,將旁边已经凉了的茶汤一饮而尽,滋味略显苦涩。

“嗨!”女忍低头,不声不响的消失在阴影处。

猛鬼眾啊...姬子诺出神的看著天边只剩下边角的落日,黑暗即將来临。

“臭小子,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老人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宅邸大门的方向传来。

“红豆泥私密马赛!”

井上贤二的求饶声夹杂在竹条抽打声中,传遍了整个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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