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矿傀·古怨灵 棺权
穆昭身上那层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缓缓站直身体。
左肩还插著短刀,血顺著刀柄往下滴。但他握刀的右手,稳如磐石。
抬起头,看向那三具已逼近到三步內的尸傀。
薪火瞳中,它们的幽蓝执念光晕,此刻显得……不再那么刺眼了。
穆昭抬起左手——不再僵硬,不再冰冷。食指上的玄木戒,温润依旧,只是內里隱约多了一丝银灰色的金属冷光。
他对著最近的那具尸傀,勾了勾手指。
“再来。”
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破茧而出的、冰冷的锐气。
洞窟里的阴气,凝得像是能拧出水来。
对面三具尸傀,幽蓝的执念光晕在胸腔里明灭不定,像是三盏飘在坟地里的鬼灯笼。
方才那一瞬间的突破,丹田里那巴掌大的银灰色基座还虚浮著,建木幼苗扎在上面,根须都没长稳。反哺回来的那股温热力量正在四肢百骸里游走,修復冻伤,可离彻底掌控还差得远。
硬拼,不划算。
穆昭盯著中间那具尸傀——它离得最近,骨架最粗大,锈锄攥在骨手里,锄刃崩了三个口子。薪火瞳下,它胸腔里那团幽蓝光晕转得最慢,也最凝实。
“先收拾你。”
话音落,穆昭动了。
不是直衝,而是斜踏一步,身形向左偏出半尺。右腿蹬地的瞬间,石棺基座里那股新生的力量涌了上来,脚底板像是踩了弹簧,“嗖”地就窜了出去!
快!
比木棺境时快了至少三成!
中间那具尸傀反应也不慢,锈锄抡圆了拦腰横扫。可穆昭冲的路线刁钻,恰好在锄头挥到一半时,矮身贴地一滚,从尸傀胯骨下方滑了过去!
锈锄砸空,带起的阴风颳得人脸皮生疼。
穆昭已到尸傀身后。他没起身,左手反握,玄木戒狠狠按在尸傀后腰脊椎骨上!
嗡!
熟悉的吸力爆发。
这一次,穆昭有了准备。他没让戒指肆意狂吸,而是分出一缕心神,像握韁绳般拽著那股吸力,只从尸傀胸腔里扯出小半缕幽蓝执念。
“呃啊——!”
尸傀发出悽厉惨嚎,整副骨架剧烈颤抖,幽蓝光晕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它反手一锄砸向身后,动作却慢了许多,也僵了许多。
穆昭早已滚开,起身时顺手拔下左肩的短刀。
血喷出来,溅了他半脸。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拇指按住肩头附近一处穴位,灵力封堵,血势立缓。
“果然,”他盯著那具动作迟缓的尸傀,心头明悟,“执念是它们的『根』。抽得越多,它们就越弱。”
另外两具尸傀已从两侧包抄过来。
左边那具骨爪前探,指尖掛著冰碴。右边那具锈锄高举,作势欲劈。
穆昭不退反进,迎著左边尸傀衝去。在骨爪即將触体的剎那,他猛地侧身,右手短刀贴著骨爪內侧一撩一引,借力打力,將这具尸傀带得往前一个趔趄,正好撞上右边尸傀劈下来的锄头!
“咔嚓!”
骨屑纷飞。
两具尸傀撞作一团,锄头砸在同伴肩胛骨上,劈开一道深深裂痕。幽蓝执念光晕从裂缝里丝丝缕缕往外溢。
好机会!
穆昭箭步上前,玄木戒分別点在两具尸傀胸口。
这一次,他没再留情。
吸力全开!
“啊——!!”
两道重叠的、饱含痛苦与怨毒的尖啸几乎刺穿耳膜。两团幽蓝执念如决堤洪水,汹涌灌入玄木戒。穆昭浑身剧震,眼前瞬间闪过无数破碎画面——
鞭子抽在血肉上的闷响。
监工狰狞的脸。
“今天不挖够十筐,谁也別想吃饭!”
……
画面破碎,又重组。
黑暗的矿道里,十几个矿工挤在一起,呼吸粗重。
“王哥,我听见……听见他们在封洞口!”
“別瞎说!东家说了,挖完这茬就放咱们回家……”
“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他们把运石料的通道都堵死了!”
恐慌如瘟疫蔓延。
……
最后一个画面。
冰冷的石壁前,一个瘦小的矿工蜷缩在角落,用半截锈钉子,在石板上一下一下地刻。他手指磨破了,血混著锈渣填进刻痕。
“他们下来了……封死了所有出口……我们都会变成……”
刻到这里,他忽然停下,抬头望向黑暗深处。
那里,有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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