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血河(下) 国术:从人肉沙袋到武道通神
一声刺耳的汽笛划破沉闷空气,小火轮冒著黑烟,缓缓驶过老闸桥。
抬望眼——河面瞬间又热闹起来。
一艘艘吃水极深的漕船挤在河道里,船身压得极低,几乎要贴到水面。
船上,一个个赤膊劳工扛著米袋,步履蹣跚,汗流浹背......米袋缝隙处,因剧烈抖动而落下颇为熟悉扎眼的灰白色粉末!
船首,立著一个气焰囂张的船老大。
那人一身短打,腰胯別著一把短刀,刀身上乾涸的血跡裂成蛛网状,许久不曾擦拭,一眼便知手上沾过许多人命。
漕船四周,密密麻麻围满了小舢板。
舢板上的船夫皮肤黝黑,筋骨结实,身手矫健如猴,踩在摇晃不止的小船上,稳如平地;一看便知,身上都练过几手保命的功夫。
“这些人练的是舢板短打!专在船上格斗搏命。算不上什么武道高手,可在这水上,却是一等一的狠角色!”
胡明轩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目光扫过那群船夫,语气平静,却在下一刻落在漕船船舱上时,眉头骤然拧紧,声音沉了下去。
“是骨米驳!”
胡三针沉沉点头,眼神幽深地看向陈锋,一字一顿,吐出两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活人送沪,尸体运松!”
见陈锋眉头微蹙,似未听懂,胡三针深吸一口气,缓缓揭开这漕船底下的惊天黑幕。
这些漕船从松江码头装米出发,为了让船身达到標准的吃水深度,他们不用石头压舱,而是直接往货舱里塞人——单艘漕船,能硬生生塞进四五十个青壮年劳工。
强迫他们弓著腰,死死抵住舱底的横樑——用他们的脊椎,替代压舱石!
每个劳工,身上要硬生生扛下850公斤的重压。
72小时连续不停承压,再硬的腰椎,也会被压出蝶形裂纹,彻底断裂。
一趟船下来,少说也要消耗掉六名青年。
六条人命如六根草!
陈锋只觉一股刺骨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久久无言。
王小二听得浑身发颤,忍不住失声问道:“这么痛苦,那些劳工……就不会反抗吗?”
“反抗?”
胡明轩惨然一笑,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绝望:“你知道比死更可怕的是什么吗?不是疼,不是病痛——是贫穷!是一家老小,没一口吃的!”
陈锋冷冷补上一句,声音冰寒:“还有毒铅膏!抹在身上,能暂时麻痹痛感,让他们感觉不到自己骨头已经断了!”
这话他不是听来的,是在“兽笼”里,亲眼见人肉沙袋们往身上抹。
王小二脸色惨白,声音发颤:“那……那为什么不用压舱石?非要用人命来填?”
胡三针抽完最后一口烟,烟杆在鞋底“篤、篤、篤”敲了几下,磕掉菸灰,语气平静得可怕:“传统压舱石,占货仓空间,装卸又费时间......可人体压舱石,想塞就塞,想堆就堆,不用装卸,用完即弃!”
胡明轩闭上眼,再睁开时,满是不忍:“一个劳工,命价只值三个大洋,比一块压舱石还便宜。就算死了,剩下的身子,照样能榨出最后一点油水!”
话音未落。
不远处,一艘漕船刚刚卸完大米。
几个劳工被青帮打手从舱底粗暴地拖拽了出来。
他们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因脊椎被彻底压断,像一摊烂泥瘫在船板上,四肢扭曲,眼神空洞,连哀嚎都发不出。
为首船老大满脸不耐烦,居高临下,挥手下令,语气轻描淡写,如同在处理一堆垃圾。
“这几个废了,没用了,拉回松江,做骨米!”
陈锋双目一寒,再也按捺不住,厉声暴喝。
“都给老子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