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二章 炮击  二战:法兰西的垂死挣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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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4时17分。东方天际开始透出极淡的灰白。

埃里希·冯·克莱尔中尉靠在自己的四號坦克上,看著烟雾在指间消散。从昨天下午开始,他们已经在这片林子里等了十六个小时。

“抽菸的把菸头埋了。”车长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快了。”

中尉把菸头按进泥土,用靴子碾了碾。森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但仔细听,那下面还有別的东西,金属轻轻碰撞的叮噹声,引擎怠速的低沉轰鸣,无数人压抑著的呼吸。整片森林都在呼吸。

他看了看手錶。4时22分。

“会紧张?”车长蹲在他旁边,点了支烟。

“不知道。”中尉说,“就想快点开始。”

车长点点头,没再说话。他是波兰战役过来的老兵,左脸有道弹片划过的浅疤。中尉跟著他训练了三个月,知道他话少。

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是信號。所有人同时起身。

4时35分。炮手开始最后一遍检查炮弹。驾驶员踩了踩离合,又鬆开。无线电里传来简短的口令,逐级传递,像石子投入水面泛开的涟漪。

中尉爬上坦克,把自己塞进狭小的驾驶舱。舱盖合上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天空。东方更亮了,云层很低,压在山脊上。

4时47分。引擎预热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某种巨大的生物在黑暗中甦醒。中尉把手放在操纵杆上,金属的凉意从掌心传来。

4时58分。无线电里传来一个词:“准备。”

中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的手掌开始出汗。

5时整。

没有倒数。没有信號弹。只有无线电里那个平静的声音,说了两个字:

“进攻。”

七十五公里外,色当。

洛兰站在师部城堡的塔楼上,面向东方。他四点就醒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睡不著。

风从东边吹过来,带著森林和泥土的气息。天色渐亮,默兹河在晨雾中泛著灰白的光。一切都很安静。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地平线深处的闷雷。他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那声音持续著,没有停,反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

那是炮声。

数以千计的火炮,同时轰鸣。

洛兰攥紧胸墙的石头。他早就知道这一刻会来。他推演过无数次,在报告里写满警告,和那支小小的“救火队”一遍遍演练。但当它真的来临时,他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站在这里,听著。

听著钢铁撕裂黎明。

与此同时,巴黎。

马尔尚被电话惊醒时,天刚蒙蒙亮。

话筒那头的声音急促而沙哑:“德军今晨五时三十五分全线进攻。卢森堡,比利时,整条边境。阿登方向出现装甲部队,规模不详。”

他握著话筒,没有说话。窗外,荣军院的金色穹顶刚刚被晨光照亮。街上还没有行人,咖啡馆都关著门。

“餵?马尔尚中尉?”

“在听。”他说,“继续跟进消息。隨时通报。”

马尔尚掛断电话,站在窗前没有动,脸色苍白,额头上久违地出现了汗珠。

巴黎十六区,加斯顿少將的私人寓所。

电话铃响的时候,他正在刮鬍子。剃鬚刀停在半空中,他看著镜子里自己的脸,愣了一下才放下刀,拿起毛巾擦了擦下巴,走向臥室。

“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清晰:“德军今晨五时三十五分全线进攻。卢森堡,比利时,整条边境。阿登方向发现大规模装甲部队,至少三个装甲师。”

加斯顿握著话筒,没有说话。他看著窗外。阳光已经照进房间,他的妻子还在隔壁睡著,隱约能听见平稳的呼吸声。

“阿登?”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有些乾涩。

“是的,將军。阿登。”

他沉默了几秒。脑海里闪过很多东西:去年秋天那些警告阿登风险的分析报告,那个叫洛兰的年轻军官在会议上的发言,那群老兵开著自製的坦克衝进演习场的画面。他都记得。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现在情况如何?”他问。

“边境守备旅失去联繫。比利时方面请求支援。第九集团军正在组织部队。”

“知道了。”

他掛断电话,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开始穿衣服。手有些抖,系领带的时候打了两次才系好。

他的妻子醒了,迷迷糊糊地问:“这么早?”

“军部有事。”他说,没回头。

走出公寓时,阳光已经很亮了。街角的麵包店开门了,飘出新鲜烤麵包的香气。一个牵著狗的老人从他身边走过,点了点头。

加斯顿坐进车里,发动引擎。他的手还放在方向盘上,但没有立刻开动。

他想:他们真的从阿登过来了。

“不过那又能怎么样呢?”加斯顿冷哼一声,驾驶车辆开往十六区的一栋公寓。

巴黎第七区,戴高乐上校的住所。

戴高乐正在吃早餐。麵包,咖啡,今天的报纸。他的妻子伊冯娜·戴高乐坐在对面,安静地喝茶。这是他们多年的习惯。

电话响了。

他放下报纸,起身去接。伊冯娜双手叠在腿上,静静地看著他的背影,眼神里带著些许好奇,没有动。

“我是戴高乐。”

电话那头是他的副官,声音紧张得几乎变形:“上校!德军今晨进攻!阿登方向发现大规模装甲部队!至少三个装甲师,正在向色当推进!”

戴高乐握著话筒,沉默了三秒。

“什么时候的事?”

“五时三十五分。边境守备旅已经被打散。第九集团军正在组织抵抗,但情况不明。”

“知道了。”

他掛断电话,站在那儿没动。伊冯娜看著他,轻声问:“怎么了?”

“德国人进攻了。”他说,声音很平,“从阿登。”

伊冯娜愣了一下。她了解丈夫,知道阿登意味著什么。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他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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