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惊四座 秽世武圣
所以这个青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有过什么样的经歷?
老师是谁?
又或者,他真是自己读了那些难懂的新书,在干活的空隙里,硬生生琢磨出来的?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让崔静姝心里涌起强烈的好奇,和一种遇到同类的触动。
她忽然很想再听江绍生说说话,很想问问他到底读过哪些书,平时又在想些什么。
洪普、钱曼声则和陈大膀他们一样,呆得像个木头人,刚才那段话听得他们汗流浹背。
奶奶的,这就是文化人之间的吵架吗?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
江绍生又谦虚了几句,便低头继续吃菜。
其实他心里想的更多,只是不方便在这里全说出来。
如果用他熟悉的框架来总结,刚才那番话可以精简成:
柳文千属於封建科举制度培育出的旧式士绅阶层代表。
他个人的困惑与愤懣,实质是其所属阶级在歷史潮流中失去物质基础与政治地位后,在思想领域滯后性的典型表现。
其言论属於对歷史前进方向的无意识反动。
而老道士的观点具有朴素的民间关怀与经验主义特徵,可视作一种基於直观观察的、前理论阶段的平民意识。
他认识到下层民眾基本的生存需求,並给予同情,这具有合理性。
然而,由於缺乏科学的社会分析方法,尤其是阶级分析视角,他的认知停留在现象层面,未能触及社会贫困与压迫的根源。
因此,他的“实道”论客观上可能导向对现有剥削结构的消极適应,而非积极改造,属於不自觉的保守倾向。
这是小生產者眼界局限性的体现。
至於那位姑娘,她代表了从传统士绅阶层中分化出来的、受到近代思潮影响的进步知识分子。
其思想表现出对封建旧学的批判性超越,以及对国家出路的积极探索,属於新兴力量上升时期启蒙思想的范畴,具有进步的歷史意义。
然而她观点的理想化色彩,也反映了这个阶层在现实中尚未找到可靠力量依託时的迷茫与软弱。
再激进一点地锐评三人。
柳文千就是旧社会的残渣,科举造出来的废物,除了背书骂人还会什么?
地主阶级的看门狗,主子都没了还狂吠所谓的仁义道德,实际上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离饿死就差一碗拌三丝的距离。
老道长心是好的,但话跟“何不食肉糜”反著来,成了“有肉糜吃就不错了”。
体谅苦难是美德,但若体谅到最后变成劝人认命,那这美德跟麻醉药有啥区別?温情脉脉的妥协罢了。
至於这姑娘就是典型的小资產阶级幻想家。
书读多了就觉得能靠“新思想”救世,看不见枪桿子、钱袋子、土地印把子都在谁手里。
改良改良,越改越凉,歷史的绞肉机专嚼这种天真脑袋。
如果换成在网际网路上。
他可能连锐评都不想锐评,直接甩出六字真言——典急蚌孝麻贏。
一套连招打完,深藏功与名。
但在这里不行,在座的这三位可都是文化人呢。
一个旧学代表,一个民间智者,一个进步青年。
自己一个穿越者,占了信息不对称的便宜,可以剖析,可以批评,但多少得留点体面。
毕竟,思想的觉醒与改变需要过程,而自己首要任务是在这乱世活下去,並活得更好。
当然,江绍生心里也清楚,在这个武力与强权往往比道理更管用的年代,光会动嘴皮子讲道理是远远不够的。
若真遇上蛮不讲理、只认拳头的角色,或者触及了某些不可言说的根本利益。
他未尝不可挥挥自个儿的拳头。
以理服人与以力服人,他恰好都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