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三章 守灵夜,奉孝论主  汉鼎:我的谋主是郭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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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牛山。

他独自策马穿过山道,在那处废弃的流民营寨里看到了车轮印。

新鲜的。向西。

还有干饼渣。

他知道刘彦把安家粮发给了那些流民。

他知道那些粮收不回来。

金牛道。

他站在三十步外,看著刘彦跪在那滩血泊里。

跪了一炷香。

他看见刘彦站起来。

他听见刘彦问:“他叫什么名字?”

他听见刘彦说:“抚恤依例,送至其母刘氏。”

南郑城下。

他看见那支箭钉进刘彦的肩甲。

甲裂。入肉三分。

他看见刘彦被拖下来。

他看见军医剪开甲冑。

他看见刘彦咬著刀鞘,一声不吭。

他看见刘彦把受伤的手臂塞进袖筒。

他看见刘彦向城墙走去。

他没有喊。

他站在那里。

他只是看著。

城阳县。

他在太守府西跨院的门外站了很久。

刘彦在杜袭旧居中,对著一卷未写完的手札。

从酉时坐到寅时。

没有点灯。

没有用膳。

没有开口。

他就那样坐著。

郭嘉在门槛上坐了很久。

他没有进去。

他知道刘彦不想让人看见。

他只是在外面坐著。

夜风穿堂。

他想起他寻了五年。

郭嘉开口。

“主公。”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

不是对著背影。

不是走到门口的低语。

是面对面。

声音不高。

不是宣誓。

不是效忠。

不是在眾人面前行大礼。

只是確认。

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终於看见灯火。

他没有跑过去。

他只是停下脚步,说:

——到了。

刘彦说:

“我在。”

郭嘉说:

“主公方才问嘉:『兄台』二字何时可改。”

“嘉答:此刻。”

刘彦看著他。

月光从窗欞漏进来,落在两人之间。

刘彦说:

“奉孝。”

“嗯。”

“你不是说,先走一段吗?”

郭嘉说:

“走完了。”

“嘉不走了。”

郭嘉从腰间解下那只酒葫芦。

葫芦壁磨得很薄,是五年掌中摩挲的结果。

系带是粗麻绳,磨断过三回,接了三次结。

他把酒葫芦放在案上。

放在杜袭未写完的手札旁边。

“嘉身无长物。”

“唯此物隨嘉五年。”

他顿了顿。

“五年里,嘉只与它说话。”

“从今日起,与主公说。”

刘彦看著那只酒葫芦。

“寄存在我这里?”

郭嘉说:

“是。”

“何时取回?”

郭嘉说:

“等天下定鼎那一日。”

郭嘉看著刘彦眼角带笑说

“主公替嘉斟满。”

刘彦没有说话。

他把酒葫芦拿起来,握在手里。

很轻。

他放下。

“我记下了。”

郭嘉没有再说话。

他退后一步。

他没有行跪礼。

他只是站在那里。

月光落在他们之间。

刘彦说:

“奉孝。”

“嗯。”

“你方才说,汉中须做三件事。”

“我做!”

郭嘉看著他。

刘彦说:

“子绪没做完的事,我做!!”

“王狗儿没看到的汉中,我让他们看。”

他顿了顿。

“赵翁要看汉中的天,我给他看。”

“你等了五年。”

他看著郭嘉。

“我不会让你等空。”

郭嘉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

过了很久。

他说:

“主公。”

“嘉信。”

窗外,那棵从永和里移来的槐树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叶片稀稀拉拉。

但还活著。

刘彦把舆图合上。

他把杜袭的手札收入木匣。

他把郭嘉的酒葫芦掛在墙边。

他研墨。

他提笔。

他在一卷空白的竹简上写:

汉中太守刘彦,谨以安民七事,告於境內——

郭嘉站在他身后。

他看著那支笔在竹简上一字一字行走。

墨跡新鲜。

字跡沉实。

他想起八岁那年的槛车。

他追了三里。

没有追上。

此刻他站在这里。

没有再追。

他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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