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杀机暗藏 火鸦神仙
那枚莹白如玉、灵光流转的牌子,与这些灰扑扑的玉牌相比,如同皓月之於萤火。
霍鸦深吸一口气,將那两枚泛青的玉牌挑出来,放在一旁。
这些先不碰,等自己修为再高一些再说。
它拿起一枚灰扑扑的玉牌,爪中法力涌动,神识探出,直直没入玉牌之中。
玉牌微微一震,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灰光。
那灰光中,隱隱有一丝微弱的意念在挣扎——
那是原主人留下的烙印,一只练气一层的小妖,神识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霍鸦没有犹豫,法力一催,神识如潮水般涌入,將那丝烙印团团裹住。
“散。”
它心念一动,那丝烙印如同风中残烛,噗地一声,灭了。
玉牌上的灰光瞬间消散,变成一枚普普通通的玉片,再无半点灵光。
霍鸦取出自己的神玉,將两枚玉牌靠在一起。
它的神玉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一颤,表面泛起一层莹白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活物,缓缓蔓延到那枚灰扑扑的玉牌上,將它一点一点地包裹、吞噬、融合。
灰扑扑的玉牌在莹白光芒中渐渐软化,化作一团灰濛濛的液体,缓缓流入神玉之中。
神玉微微一震,表面的灵光似乎亮了一分。
霍鸦低头看去,神玉上多了一道细细的纹路,如同脉络,与原有的纹路交织在一起。
成了。
它长出一口气,又拿起第二枚灰扑扑的玉牌。
法力催动,神识探出,驱逐烙印——
灰光灭。
神玉出,光芒蔓延,吞噬融合——
纹路又添一道。
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一枚枚灰扑扑的玉牌被它拿起,驱逐烙印,吞噬融合。
神玉上的纹路越来越多,灵光也越来越亮,將整间石室照得莹白一片。
霍鸦的动作渐渐熟练,越来越快。
它爪中的神玉,仿佛一个永远填不饱的巨兽,贪婪地吞噬著一枚又一枚玉牌,每吞一枚,便壮大一分。
那些灰扑扑的玉牌在它面前,如同小溪匯入大海,连一点浪花都翻不起来。
石室中,莹白的光芒越来越盛。
霍鸦的眼睛,也越来越亮。
……
霍鸦又拿起一枚玉牌。
这枚玉牌灰扑扑的,灵光暗淡,与方才炼化的那些並无不同。
神识探入,里面那道烙印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不过是练气一层的小妖,与之前那些如出一辙。
它轻车熟路地催动法力,神识如潮水般涌出,將那丝烙印裹住,准备像之前那样轻轻一碾,將其抹除。
可就在它的神识触碰到那烙印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原本暗淡无光的玉牌,骤然灵光大放!
一股阴冷、暴虐的神识从玉牌深处猛地爆发出来,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猝然暴起,狠狠咬向霍鸦的神识!
“什么——!”
霍鸦脑中一阵剧痛,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钢针从眉心直直刺入!
那阴冷的神识与它之前遇到过的截然不同——
它不是单纯的衝击,而是如同跗骨之蛆,一旦沾上便死死缠绕,疯狂地往它神识深处钻去!
霍鸦浑身一僵,羽毛根根竖起,冷汗瞬间浸透翅根!
它想要撤回神识,却发现那阴冷的力量如同泥沼,將它的神识死死缠住,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那力量沿著它的神识飞速蔓延,直衝脑海,所过之处一片冰凉,仿佛要將它的意识彻底冻结!
“不好!”
霍鸦心头大骇,拼命催动法力,想要將那股外来的神识驱除出去。
可那力量诡异至极,它的法力刚一触碰到,便被那阴冷的气息腐蚀消解,如同沸水浇在冰上,嗤嗤作响,却收效甚微。
那股神识越来越深,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衝破它的识海屏障!
霍鸦脑中一片冰凉,死亡的威胁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隨时都会落下。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它忽然冷静下来。
越慌就越容易出错……
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將全部心神沉入识海。
那张金纸静静悬浮,金光熠熠,仿佛在等著它的召唤。
不,不能用加倍!来不及了!
霍鸦心念一转,几乎立刻想到了《神针术》!
它不再试图驱除那股外来的神识,而是將所有神识之力凝聚成针,化作两枚金光闪闪的细针,朝那股阴冷的力量狠狠刺去!
“轰——!”
识海之中,金光与黑气轰然相撞!
霍鸦浑身一震,脑中如同炸开了一道惊雷,剧痛让它几乎要昏厥过去。
可它死死咬住牙关,拼尽全力维持著那两枚神识针的形状,不让它们溃散。
那阴冷的神识被神识针刺中,猛地一缩,却並未消散。
它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毒蛇,更加疯狂地反扑过来,將霍鸦的神识针死死缠住,一点一点地收紧、绞杀。
霍鸦只觉得自己的神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越收越紧,越收越紧。
那神识之真的光芒在阴冷力量的侵蚀下渐渐暗淡,表面的金光如同被腐蚀一般,一块一块地剥落……
霍鸦咬紧牙关,將所有的神识之力都灌注到那两枚神针之中。
神针暗淡了又亮起,亮起了又暗淡,在崩溃的边缘反覆挣扎……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每一息都漫长得像一年。
那股阴冷的神识,终究只是一缕残留在玉牌中的意念,没有后援,没有补充。
而霍鸦的神识虽然不如它诡异凌厉,却胜在源源不绝,后劲绵长。
终於,神针上的光芒渐渐稳定下来,不再暗淡。
而那股阴冷的力量,在一次次的对撞中,开始一点一点地消磨、减弱。
霍鸦心中一喜,更加不敢鬆懈,拼尽全力催动神识针,一针一针地刺去,將那黑气一点一点地削去、磨灭……
不知过了多久。
那股阴冷的神识终於支撑不住了。
它猛地一缩,想要退回玉牌深处。
可霍鸦哪里会给它机会?
“去!”
它心念一动,两枚神识针化作两道金光,狠狠刺入那团黑气的核心!
“噗——”
如同气泡破裂,那团黑气骤然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黑色光点,在霍鸦的识海中四散飞溅。
神识再一绞,那些光点便如同烈日下的残雪,飞速消融,眨眼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霍鸦浑身一软,险些瘫倒在巢穴中。
它的神识如同被掏空了一般,虚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那两枚神识针也在最后一击后彻底溃散,化作点点灵光,缓缓消散在识海中。
可霍鸦不敢鬆懈。
强撑著最后一丝力气,它將神识探入那枚玉牌——里面的烙印已经彻底消散,乾乾净净,再无半点痕跡……
成了。
霍鸦长出一口气,整个身子瘫软在软草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冷汗浸透了每一根羽毛,翅膀沉重得像灌了铅,连抬一抬的力气都没有了。
它闭著眼,感受著识海中那空空荡荡的虚弱感,后怕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方才那一下,若不是它反应够快,若不是它第一时间就用《神针术》反击,若不是它拼死撑到了最后……
它不敢再想下去。
那只小妖不过是练气一层,根本不可能在玉牌中留下如此阴毒的神识烙印。
这枚玉牌,是有人故意放在那些玉牌中间的——专门等著它来炼化,专门等著它放鬆警惕的那一刻!
霍鸦缓缓睁开眼,目中杀意迸发,恨声道:
“还好我神识强大,又修了《神针术》……对方留在玉中的神识有限,否则,只怕我已经著了道,被它反噬了心神!”
霍鸦看著面前剩下的玉牌,目光变得格外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