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藐视天威 大明:海上藩王
永乐元年正月末,占城新洲港的晨雾还未散尽,悠长的號角便划破了港湾的平静。
六艘宝船依次解缆,十五艘辅船分列两翼,还带著安南献上的两艘战舰,帆索在海风里绷得笔直,赤红的大明王旗与钦差旌节在主桅杆上猎猎翻卷。
朱权立在旗舰艉楼的最高处,手扶著冰凉的硬木栏杆,目光越过层层帆影,望向西南方向无边无际的碧蓝汪洋。
他心里清楚,占城不过是这趟西洋之行的第一站,占城国弱兵疲,又被安南逼到了亡国的边缘,自然对大明毕恭毕敬,可接下来要去的暹罗,却是另一番光景。
此时暹罗的阿瑜陀耶王朝,正值鼎盛之时。
陆地军事实力远胜占城这样的小国,也压过中南半岛的安南、缅甸的阿瓦王朝、勃固王朝一头,与大明版图又不接壤,对远隔重洋的大明,暹罗虽有朝贡之名,却从无藩属的谦卑,骨子里的傲气,是实打实的兵马打出来的。
歷史上的郑和下西洋,每次去暹罗都是去劝架的。
所以这一趟去暹罗,不仅是去册封国主和开展贸易那么简单,还要去把大明的规矩,钉在这片南洋最硬的土地上。
从占城出发七日,只差半日航程便能抵达暹罗,照计划船队入暹罗港停泊,沿乘辅船沿內河上行,到暹罗的王都阿瑜陀耶在上岸。
朱权手里拿著海图,目光落在標註著『暹罗港』的位置,可他却有些担忧。
暹罗港是后来的曼谷港,他前世跑船二十年,泰国的贸易港口早就改到了別处,曼谷港只用来供本地渔船停泊,这个沿用数百年的港口荒废的原因多半都是水深不够,支撑不了后世那些钢铁巨舰,那自己座下的宝船呢?
想到此处,朱权召集了郑和、刘荣二人,以及一眾火长,指著海图上的『暹罗港』,提议道:
“入港之前,还有件事要做,六艘宝船,吃水远超普通船只,先派几艘小船携测水锤、浮標,逐段测量水深,標记浅滩,確认安全航道后,船队再行入港。”
郑和虽然觉得此举有些小题大做,数百年贸易往来,暹罗港从未有过船只搁浅,但朱权既然已经放话了,他自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违令,当即下令收帆放缓船速,先派四艘小型的八櫓船入港探测水文。
几个时辰过去,夕阳西下时,两艘测水的八櫓船,率先从海湾疾驰而回,船还没靠上宝船,甲板上的火长便扯著嗓子高喊,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惊讶:
“测出来了!主航道水深不够!”
带队的火长连爬带跳地衝上宝船,手里捧著一本墨跡未乾的测水簿,向已经等在此处的朱权稟告:
“这暹罗港主航道,最深处也只有一丈六尺!往里走了三里,水深就降到了一丈二尺!”
宝船吃水一丈,这等水深,自然不足以通行,郑和朝著朱权拱手言道:
“王爷果然高瞻远瞩,若是没有提前测探水深,恐怕咱们真得陷在这航道。”
朱权摆摆手不以为意,此时船队已经到了临近海湾的外海,与郑和商议片刻,便下令宝船就地下锚,一眾人员通过舢板换乘,改乘到那些辅船上,等到天亮便入港。
数十条舢板打著火把,在夜色中往返不断,將使团的核心人员和一部分士卒从宝船接到辅船上。
等到天色渐明之时,才將人员运送完毕,辅船上载了八百士卒和一眾核心使团核心成员,这就是此行登岸的队伍。
可船队並没有立即出发,原因是昨日四艘测水船入港,只回来了两艘,还有两艘竟是一夜未归。
朱权站在艉楼上,眉头微皱,暹罗湾是暹罗的国都门户,按理此处应该没有海盗才是,可虽是不解,却不能再等下去了,当即下令,派一艘苍山船,由精通南洋语言的费信带领,入港探查情况,务必查清两艘船的下落。
不多时,派出去的苍山船便派了舢板疾驰回报,那名士卒脸色铁青地稟报:“王爷!出事了!入港的那两艘船,被暹罗港的守军扣了!此刻费通译正在与守军的船只对峙,双方都不敢轻动。”
不待朱权反应,指挥使刘荣闻言勃然大怒,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暹罗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扣我大明的官船,抓我大明的人?”
郑和的脸色也十分难看,沉声问道:
“可知他们为何扣船?守军怎么说?”
那小校咬著牙回道:
“守军说,咱们的船形制精良,又携带著测水器具,认定是走私的商船,不由分说就扣了船、抓了人,还放话,要想赎人放船,得缴一百两银子的过港税!”
“放肆!”郑和气得浑身发抖,“费信没有跟他们说我们是大明天朝的钦差船队吗?”
“说了!”
小校的声音里带著憋屈:
“也就是那些守军有所顾忌,要不是因为说了是大明的船,恐怕连费通译的船也要被扣下了,那些人还说,暹罗湾內,就算是占城、安南的国王船队来了,也要按他们的规矩缴税!”
朱权手指轻叩桌面,意识到暹罗的情况,可能比想像中的更加糟糕,眼底寒意翻涌,下令道:
“刘荣,亲率四艘海沧船,携大明钦差仪仗、本王的寧王印信,还有市舶司关防入港!先礼后兵,交涉放人!”
刘荣自然是没有意见,此前几次事端,他多是隱忍的態度,可那些大都无关船队出使的任务,此次船队人员光天化日之下被扣留,他身为在场职级最高的武將,哪里能忍?
当下接令,应声道:
“若是暹罗人敢说半个不字,末將便拆了他的港口!”
言罢起身,大步出了舱,点兵调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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