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煮豆燃豆萁 1999:文豪从神童开始
“汉末三国的乱世,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呀。”
“但现在来看,应该是不需要了。”
“这种方向的剖析固然有趣,但应该不是你想要的。”
“既然如此,让我重写吧。”
柯涟生说了一通。
办公室当中的老师一齐看向了歷史老师。
就连柯涟生都不由看过去了。
禿头的中年歷史老师攥著水杯,摸了摸自己没有几根毛的脑袋说道:“我上次去开会好想听人说过,微观史学就是对个人、事件、日常生活去做研究,和一般的歷史研究不同,他们缩小分析尺度,去更关注一些曾经没有关注的细节。
开会的人还选择了清朝的一件事情去展开了分析调查,嘆为观止。”
“所以言魏生说的没错,是可以这么研究,但……这就不算很新的东西,在国內也算前沿了呀!”
歷史老师说道:“这小子怎么比我还清楚?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还没人说话,就见柯涟生抬起头,说道:“但这就是天才呀!”
柯涟生手中正在不断做著笔记。
首先,看所有老师的反应柯涟生完全排除了作假可能,言魏生真的是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方向。
其次这一段谈话和思路也应该被记录下来,到时候报备给孙主编。
他原本想要阻止言魏生,就让言魏生现在他自己思路写下去的。
在柯涟生看来,如果真的能写下去,绝对是一篇可以推荐给百花刊登的文章。
为什么不是长安文学,因为柯涟生觉得长安文学不配。
可言魏生说了就是说了。
在老师们的注目下,言魏生回到自己原本的作文,拿出纸和笔,像是早已准备好一样,挽起袖子,提笔就写。
“变昼为夜,撒豆成兵。
撒豆成兵者,上古秘术也。言以灵咒敕豆,豆化金甲神兵,布阵衝杀,变化无穷。其法玄奥,非至诚通幽者不可驭之。
每逢乱世,必有大神通者以撒豆成兵平定危难。
然……世间本无怪力乱神。
汉季鉅鹿张角,无子嗣不称皇,精符水咒说,托黄老道,以求天下太平……”
之后,言魏生写了张角在汉末的地位,为道统的领导者,更写了太平经在后世的道家的地位,位於三洞四辅之中。
若是他不起义,不仅有富贵,更有后世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名誉。
但揭竿而起,黄巾起义。
一直写到黄巾起义的落幕。
言魏生笔锋一转,开始写——
“嗟乎!所谓撒豆成兵,幻也。角所恃者,非仙家妙法,乃釜中粟米耳。饥民非兵,得食则聚,失食则散……”
言魏生写完,看向四周,又添了一句。
“张角此人,人称大贤,诸公谓其为贼,然其所窃何物?”
洋洋洒洒落笔,言魏生也確实没有写出更多的东西。
但是现在写出来的东西已经足够了。
看著言魏生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来。
柯涟生已经激动得攥出汗水。
一样是仿古的风格,如果吹毛求疵来看是有很多的问题,但文学一定要在乎文章文体的严谨吗?从文体和完成度来看,之前那篇也决然是言魏生写的。
而从撒豆成兵到张角,把这些术法和道士联繫在一起或许也很合理,但可不要忘记了,大部分听到了汉末三国和豆子最先想到的居然会是曹植。
能够想到和別人不一样的东西,本身就是一种优秀的视角。
门口两棵枣树,不同的说法会给人不同的感觉,这本身也有视角的差异。
然后又將这种法术和具体的人物联繫在一起,反过来去论证所谓的撒豆成兵无非就是用豆子去聚拢了人心。
这是豆子,也是米粥,同样是符水,更是希望。
种在土地当中可以是豆子,但同样是种子,喝在人体內的可以是米粥,但也是希望,是种子。
而种子就是豆子。
这一套的论证,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豆子不过是植物的种子罢了。
希望也不说过人类的种子。
这不仅是点题和解构,甚至可以说升华了。
人们原本提起黄巾起义最多就是农民起义,再具体一点如何起义,又有谁会去尝试说明白,搞清楚?
豆子,微不足道,像是时代的尘埃。
希望,也犹如风雨当中的星火,却点燃了整个世界。
而且从开篇到结束,言魏生甚至没有用出来太多的时间去想。
如果说有人想要帮助言魏生作弊,也断然没有可能。
题目都是柯涟生自己出的,要说作弊,难道是他给人作弊吗?
“这一次是真的遇到天才了。”
……
……
……
“所以这就是你的结果吗?”
孙主编看完柯涟生的报告和拿回来的手稿。
上面一五一十记录著和言魏生的对话,以及言魏生的表现和想法。
甚至还有之前校长和老何的。
柯涟生生怕孙主编不相信,甚至还让几个人像是录口供一样在上面签字画押。
一直到现在,柯涟生还是有些紧张的看著孙主编。
孙主编皱著眉头,审阅上面的內容。
“主编,你可不要不相信,我真的没有参与违规。”
“我知道。”
孙主编严肃说道:“淡定,我知道你绝对不会参与这种事情的,不管是代写还是作弊!”
柯涟生闻言鬆了口气。
“因为你没有这个水平,你自己都写不明白,如何给別人代写和作假?”
“甚至整个小作家的视角放到整个长安都算稀奇的,就算有人想要给他代写也断然找不到代写的人。
如果是沪上等地的作家,难免多一些造作的文风。”
“我原本真的以为是捧神童的,但没想到——”
“柯涟生,你挖到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