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然然 重生炒股贏麻了女友逼着我享清福
“然然——你让妈抱抱你——妈抱不到你——妈抱不到你——”她急得跺脚,五十多岁的人,跺得像个孩子在原地团团转。她把围巾从手里抖开,往女儿身上披,围巾穿过了女儿的魂体飘落在地,她捡起来再披,又穿过去了,反覆几次,最后把那条织了一半的围巾捂在自己脸上,放声大哭。
王雨嫣蹲下去,伸出手,轻轻覆在母亲捂脸的手背上。她什么都触不到,但她的手还是那么放在那里,隔著半寸的距离,像很多年前她发烧时母亲坐在床边,也是这样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一整夜没有拿开。
“妈——我在这儿。就在你面前。你別哭了——你把眼睛睁开看看我——”她的声音传不过阴阳两界的隔膜,但她不停地说,不停地用手指在母亲手背上轻轻画著字。
王母忽然不哭了。她把手从脸上拿下来,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手背——上面什么都没有,但她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她手背上轻轻写著,一笔,一横一竖,是一个“然”字。
“你在我手心写个字——你再写一个——”她把手掌翻过来,掌心朝上,颤巍巍地托著那片凉意。
王雨嫣伸出手指,在母亲粗糙的掌心里一笔一划地写。写了一个“妈”,又写了一个“然”。王母握住掌心那团凉丝丝的空气,老泪纵横却忽然笑了。那笑从哭腔里硬生生拔出来,像是把一辈子攒下的最甜最暖的东西全捧到了这一剎那。
王建业站在妻子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一直没有往前走。他背著手,食指在另一只手的掌心里无声地抠著,像是在给自己敲钉子。他看著面前那个半透明的影子——女儿的样子还跟上次在家里吃饭时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那次她能给他盛饭,这次不能了。
“雨嫣。”他终於开口了,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你——在那边——还好吗。”
王雨嫣站起来,看著父亲。他比她记忆中又老了几分。上次视频通话的时候他头髮还只是花白,现在白了大半。她把手放在父亲手背上,很轻很轻地往下一按——穿过去了。但她没有收回手,就那样虚虚地搭在他手背上。
“爸。我很好。你不用再熬夜了。你上次半夜坐在客厅里一个人翻我小时候的照片,翻到天亮——我都看见了。”
王建业的嘴唇开始发抖。他听不见女儿的声音,但他看见女儿嘴唇在动,一开一合,一字一顿。他认出了那几个字的唇形——不——要——熬——夜——了。
李建军靠在老槐树干上,脸色苍白得像纸。林晚晴转著轮椅过去,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冰得嚇人。他把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膝盖上,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把魂玉又往前推了推。
“王叔,阿姨。你们放心。”他的声音沙哑,但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死,“我一定想办法让她们像个正常人一样重新回来。让她们能抱到你们,能让你们听到她们的声音,能让她们跟以前一样——站在你们面前,叫你们一声爸妈。我发誓。”
王建业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这个在官场沉浮半生的男人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动作——他对著李建军,深深地鞠了一躬。不是那种领导慰问时象徵性的欠身,是从腰往下,整个脊背都弯了下来。王母也低下头,眼泪滴在围巾上,把那片淡青色洇成了深灰。
林晚晴把脸靠在王雨嫣虚影的旁边,轻轻说了句:“雨嫣姐,你看妈给你织的围巾。他们等你回来。”王雨嫣侧过头,看著那条落在地上、沾了两片枯叶的围巾,泪终於从眼角滑了下来。那滴泪是透明的,刚淌到下頜就消散在夜色里,但月光恰好穿过槐树枝,照在那滴泪落下的位置,映出一点极细极亮的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