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心药(上) 掌心饵,驯娇记
隨著进宝那一声尖叫,春儿鬆开了那只瘦伶伶的脚踝,站起来。
方才为著处理脚上的伤,进宝左脚的布条放得鬆了些,此刻也只有这只脚还能挣动,在榻上一下一下地踹著,布条在床柱上勒的吱呀作响。
春儿没有慌,她心里好像摸著了一点儿什么,一股股酸苦的水往上冒。
规矩、听话、乖。这些词进宝常掛在嘴边,上次自己也是说了句规矩什么的,就让他失了神志。
隔著岁月,她模模糊糊地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进宝。被按在某个暗夜里,有人在教他规矩。他怕极了,就把这些词刻进了骨头里,后来他自己也忘了,只把它们当成自己的话来说。
春儿站著往下看他,进宝还在挣,布条嘎吱嘎吱响。
她把银针从针囊里抽出来三根,坐在床沿上,手抚上他的脸。
“別怕。”她自言自语。
进宝听不见,他右脚踝那黏腻的触感已经爬上来了。记忆里那只手顺著他的小腿往上爬,滑过大腿腰腹,最后覆在他脸上。他像个小孩一样尖叫起来,像个被嚇坏了的小东西被困在一个成年男人的身子里,用最后一点力气往外挣。
春儿没哄他。她从榻边摸出一根乾净的软布条,俯下身覆上他眼睛。进宝的睫毛在她布条下急促地扑两下,尖叫声矮成一段急促的喘息。
春儿想著田叔的话——遇到相似情景,他会分不清现在和以前。她想钻钻这个空子。没有人会仔细告诉她进宝到底经歷过什么,进宝自己更不会说。病根她只能自己找,即使看他这样自己也疼的要命,她也得找。
她靠近他的耳垂,特意压低了嗓子,揣摩著那老太监当时也许会说的话、拿的调子。
“我是怎么教你规矩的,忘了?嗯?”
她说著,轻轻亲了亲他的耳垂。
进宝整个人猛地绷直。在他耳朵里这不是春儿的声音,是另一种温温沙沙的调子,不像一般的太监那样尖细。什么东西贴上他的耳垂,是那个人的舌头。他想翻起来,想把那声音的来源一刀一刀剐了,像他做过的那样。可他动不了。他一定又被绑起来了,布条勒著手腕,他挣不开。
“说——我是谁?我想让你做什么?”那沙沙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问。
进宝崩溃了,整个人从內部塌下去。他的头偏向一边,肩膀开始剧烈地抖,断断续续的爆哭从嗓子眼里往外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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