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猎宴(下) 掌心饵,驯娇记
“也许吧。”
他抬起脸,那双黑眼睛里重新亮起那种猎豹似的光。只是这次底下的暗涌换了一种顏色。
“帐还没算完。”
她的外衫往下褪了一寸。
“你方才让我说了那么多。”他的手指落在那片新露出来的肌肤上,慢慢画著圈。“该你了。”
“你错哪儿了?”
那种教训人的熟悉调子又回来了。只是到底不是端著冷著、从別人那儿学来的。那教训底下藏著他自己的东西,一种被刺痛之后的报復、一种把权柄夺回来的迫切,还有一种她一时分辨不出的温柔。
春儿咬著唇,声音细得发颤:“不该绑您。”
“还有呢?”
“不该不问您就——”
“就什么?”
他好整以暇地等著。春儿把脸偏向一边,从脸颊一路红到胸口。
“说。”
“……不该冒犯您,不该硬来,不该瞒著您找胡信。”她闭著眼睛,竹筒倒豆子似的说。那是她惯常求饶的姿態。
他似乎满意了,低头咬了她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春儿无措的捏了捏自己的袖子,那团成一个圆的衣服布料也被她的手指捏出几道下陷的印儿。
“嗯,答对了。”他手指移下去,“奖你。”
春儿呜咽一声,整个人蜷起来,又被他展开。她感觉到他还是在生气,动作里带著粗鲁的火气。但他生气的样子和前几日不一样,不再冷著脸把她往外推。他只是把她的手腕按进褪下来的衣料里,一道火热的风顺著她的腰侧往下走。
他还在一句句问:“还有吗?还错哪儿了?”
春儿的声音断成碎片,拼不成完整的句子,只能断断续续地喊他的名字。“进宝,宋进,你、你慢点、慢点来问……”
他从下往上的直起身来,那双黑眼睛里倒映著她狼狈的模样。
“你方才给我『治病』的时候,”他贴著她耳廓慢慢说,气息稳得像什么都没在做,“我让你慢点了吗?”
春儿答不出。她徒劳地抓住进宝的小臂,攥得死紧,像是怕自己在他的话里散架。他用另一只手把她攥紧的手指展开,把自己的手放进去,反扣住。
十指交握,虎口贴著虎口。她嫩笋似的手指握成一个小小的、温暖的茧,一下一下绞著他带著薄茧的指节。肌肤相贴磨出水津津的汗,他把她的手扣得更紧了些。
春儿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往身体深处沉,模糊的视野里只剩下他。他的额角沁著汗,像一头把猎物按在爪子底下的兽,有些骄傲的杨著一个淡笑。
“专心。”他把她的脸扳正,拇指按住她的唇角。“这样给人治病,感觉好不好?”
春儿的眼泪糊了一脸。她在那些越来越急切的、勾连著臟腑的问句里迷迷糊糊地想:他好一点了,他真的好了。不躲也不缩了。虽然他现在恨不得把她拆了吃下去。
挺好的,如果吃完了还不彻底好,那自己下次再给他治一次就是了,就像那样治。
他忽然停下。
“你在想什么?”
春儿从迷濛里睁开眼。他的脸在很近的地方,眉头微微皱著。她不知道自己刚才是不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只是把唇角往上牵了牵。
“想……想您终於好了。好爱您。”
她又说了那个字。
进宝的下頜绷紧了一瞬,猛然低头堵上了她还在说话的唇。这个吻是带著牙的,他没有咬,只是让她尝到了一点锋利的边缘。像是警告,又像是一句说不出口的別的什么。说不出口的就用做的,他一直是这样。
春儿唔唔两声,头拧来拧去。
“……田叔还在庄子里,”她含混地挤出半句,“他说他有些法子可以帮咱——”
进宝嘖了一声。
“你乾爹在呢。”他轻轻骂似的,重量半放在她身上,整个人似乎终於放鬆了一点。他扣著她手心的手指陷得更深了,春儿手心合成的小茧抽了抽,將他手指握得更紧。
“別养成个操心性子。”他说。
春儿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只眼角滑下一道晶莹的泪。
“现在,待在我掌心儿里就成。”
大股的泪珠子从春儿眼角几乎是涌出来。她不再说话了,意识像一片羽毛从他掌心里飘起来,飘进那团她深深吸过的、混著闷闷潮热的气味里。
烛火矮矮地舔著灯芯,在將尽未尽的边缘晃了最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