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 无限历史游戏:欢迎来到战场
他在想明天。
想地图上那条西北方向的小路,究竟是泥路还是硬路;桥上有没有守卫,守卫有多少;德军的炮兵輜重,按照行军速度估算,明天下午会到哪里。
他前世写过一篇文章,专门算过德军第一军团重炮的行军速度,结论是每小时四公里左右,崎嶇路面打七折。
他把这些在脑子里重新算了一遍,把已知条件代进去,把不確定的部分標出来。
火光在树影里跳动。
奥康纳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说谎。算了,不用说。”
远处,布朗还在讲普雷托里亚附近的事,篝火噼啪作响。
奥康纳仰头,“我以为这辈子见过最烂的地方,是都柏林某条后巷。”他顿了顿,“然后我来了法国。”
约瑟夫嘴角动了一下,但没笑出来。
“明天打完,”奥康纳说,“我要喝一瓶真正的好威士忌。不是军供的那种猫尿,是真正的好威士忌。”
“去哪儿买?”
“德国人肯定有存货,打过去抢一瓶。”
约瑟夫这次笑了,“这个动机倒是够充分。”
“我就是这么激励自己的。”奥康纳一本正经,“比什么大道理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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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大部分人睡了,或者假装睡著了。
约瑟夫没有睡意。
他坐在原地,听著夜风,听著远处偶尔的马嘶,听著草丛里什么东西窸窸窣窣,听著麦克唐纳的鼾声——这个苏格兰人不管什么情况都能睡著,在任何地方都能眯一觉,这大概是他最令人羡慕的天赋。
【系统提示】
阶段任务已开启:马恩河战役
任务目標:存活
任务结束后,將根据表现进行结算
约瑟夫盯著这几行字在视野里缓缓消散。
存活。
连繫统给出的目標都只有这么两个字,不是胜利,不是立功,只是活下去。他不知道该觉得这很诚实,还是很残忍。
然后约瑟夫注意到了。
德军的炮声停了。彻底停了。连带著,对岸所有的动静都消失了,那种寂静来得太突然,反而比炮声更叫人警觉。他侧耳听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只有风的声音。
老兵布朗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坐起来,向远处望了一眼,说:
“暴风雨前的寧静。”
没有人回答他,但周围好几个还没睡的人,都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远处那片沉默的黑暗。
约瑟夫靠在树皮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至少知道一部分。大部队会往北推进,遇到德军后卫就停下来,架炮,清剿,再往前走。这是弗伦奇的风格,也是这支军队此刻能给出的最好状態。
但也许——
地图上那条线在他脑子里又浮现了一下。
也许不需要所有人都走大路。
他睁开眼,看向身边这几个人。
汤姆睡著了,稜角鲜明的脸在火光里比平时柔和了一些,那封信还在他手边,没放进口袋。麦克唐纳早就睡了,鼾声均匀。奥康纳没睡,靠著树,手里捏著根烟,眼睛半开半闭,不知道在想什么。
约瑟夫想起博物馆的展板上,对这场战役的描述:法英联军在马恩河流域对德军发起反击,迫使德军撤退至埃纳河,施里芬计划宣告失败,西线战爭由此转入长达四年的堑壕僵持。
现在,他就站在那块展板所描述的地图里,身边是三个不知道自己將要参与歷史的大活人。
他知道这场战役的宏大敘事,知道它在歷史坐標上的意义,知道它救了巴黎,救了西线协约国。
但他不知道,明天他身边的汤姆能不能活下来,奥康纳和麦克唐纳能不能活下来。
这就是歷史这个词背后,没有被记录的那部分。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火苗压低了一下,又让它重新站起来。
约瑟夫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念头慢慢放平,闭上了眼睛。
明天,地狱之门就要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