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章 往事与送別  大明豪雄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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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双忠发自內心的赞了几句,隨即笑著说道:“你这些事我都和我娘念叨了,你猜她怎么说,催著我们快些走,说你这个孩子心思太多,再多待些日子,就连我们都要算计进去。”

虽然刘进真的是诚心诚意对待穆家,如果真待的时间久了,刘进还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动心思,毕竟穆家主僕能帮的太多,想到这一点,刘进也忍不住笑。

“老夫人真是看得透亮,但要是身子还没好利索,不在我这里也最好在澠池那边养好了再出发。”

“早就好了,还是我想多教你几天才留下的。”

边上穆彪插话:“王狗儿还没长成,不能和庄子上其他人那样练,让他在集市上到处走走看看,给你打听消息就好,他没学出做贼来,但起码知道不惹人在意了。”

三人看似轻鬆閒谈,实际上都是努力找些聊的,不然很容易动了感情。

到了晚饭时候,刘进尽力张罗了一桌酒菜,刘虎作为主人出席,父子俩人宴请穆家一家,酒桌上倒都是閒谈,结果话题说到了寧夏那边。

穆双忠对刘虎的来历本就有猜测,可只要不说破就没什么忌讳的,双方倒是有些共同的话题,比如说哱家造反和他们是达官出身没关係,就是没当上总兵,所以恼羞成怒,当时河套和达坂那边可能有人给了什么许诺之类。

还说辽东李家平乱之后很想安排辽东將门中人占一个总兵的位置,但没过两年就被西北边军挤走了,很多话刘虎能接几句,更多的则是单纯倾听,倒是刘进听得很入神,虽然和自己没什么关係,却是天下大事。

就这么很客气的酒席结束,刘进去捧了木盘上来,放著百两银子和十两金子,说是给师父一家路上花用,这也是告別的规矩。

“咱们师徒是一家人,不要弄这些客气,你摊子铺的这么大,花钱的地方可多著,留下自己用。”

双方推拒了几次后,穆家最后还是没要这些金银,只是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刘进特意嘱咐庄里人起来为穆家准备好早饭,他自己去帮著餵马和搬运行李,太阳还没出来,穆家一行人就出了刘家庄上官道向西而去。

这年头亲人送別可不是送到门口的,刘进骑上家里那匹老马,隨著队伍一同出发,卢庆云也跟著早早起来送他妹妹。

离別在即,几岁的女孩控制不住情绪总是想哭,却被哥哥小声叮嘱,你这是去过好日子了,不要哭了惹人烦,要忍住,要笑。

一直送上官道,兄妹俩才依依不捨的告別,难得女孩能忍住,上路后虽然流眼泪缺没哭出声来。

往日里穆双忠会打趣几句活跃气氛,现在也没什么话,只是隨著马车沉默向前,刘进也是差不多的情绪,只是策马跟隨。

身后都看不太到刘家庄了,穆双忠才莫名的说道:“日后你要是惹出祸来,能跑的话朝著西边跑,去找我,我能收留。”

若在平常,刘进听到这话怕是忍不住笑,此刻嗓子却好像被堵住了,只是在马上点头。

这还是他第一次向西行进,从刘家庄那边走出十几里后,道路两侧就都是山了,阳光此时还没照到山间的官道上,居然有些阴冷。

“要不是有老爷护著,走这条路是不敢落单的,一般都是和商队结伴。”

也不知是觉得沉闷还是如何,车夫閒扯了几句。

临到越过县境的时候,正看到前面有个卡子,两边都有差人和民壮值守盘查,在卡子边上还有个小村子,官道的县界和省界都有官府的关卡,有些军事要地还是屯驻兵马的要塞关口,让刘进意外的是,这边虽然车马行旅不少,却不见什么商业。

但刘进自己能想明白,过了这关卡,不管东来西去接下来都还有一段山间谷地要走,在这边停留歇息很容易让贼匪在这里摸清底细甚至混杂其中,接下来就是下手的时机,看著两侧不高的山脉,任谁都会担心山后是不是藏著危险,这也是刘家庄集市兴旺的原因,那边正好是出了山区,看起来颇有“光天化日”的意思。

“说起来这边也有十几个巡检司和壮班的差人,却不见他们来过集市,按说我那边是个刮油水的好地方。”

刘进也觉得气氛太沉闷了,看到关卡就隨便说了句,也因为他出外只去过渡口和县城这两条线,这还是第一次来西边,看到关卡后才意识到有巡检司和三班的差人,这些人在关卡处上下其手也是常例,回程时候路过集市却不见有什么举动,搞得自己一直没意识到他们的存在。

见到好处不去折腾,再比张有德这些太能折腾的,不知道那个是正常,那个是特例。

“你那集市打眼看就有几十青壮,还都是持刀拿棍的做派,他们哪有这个胆子去捞钱穆双忠满不在意的回答,或许是刘进这话打破了沉闷的气氛,穆双忠大大咧咧的又说道:“就是在京师那些勛贵和大璫的庄子,到了秋收也得组织人手,人少了一定收不齐,自家家奴,京营兵卒,组队起来下去催收,为师都去过好几次,都是拿了钱的。”

这个倒不是今日听说,穆双忠在京师拿钱为权贵做打手和护卫也不是讲了一次两次,之所以要去陕西,主要为了避开辽东,也是不愿意一身本事就在这等琐碎中被消磨。

但刘进却在马上陷入了沉思,天下太平,王法森严,与收缴税赋地租需要用强力,甚至要占优势的强力,似乎矛盾,但又不矛盾,这里面的道理很简单,这个世道人人都懂,但偏生与眾不同的自己不懂,这就是某种意义的灯下黑。

很小很小的道理,甚至都说不上道理,或许就是一层窗户纸。

刘进突然在马上放声大笑,惹得穆双忠和穆彪都诧异来看,那车夫下意识还拽住韁绳。

在车厢里的女孩卢春花趴在被褥上睡的很沉,却被突然间外面传来的大笑和马车的顿挫惊醒,揉了揉眼睛就要哭,隨即反应过来,凑到穆老夫人跟前要给对方捶腿,被老妇人爱怜的搂在怀里。

“那里用得著你伺候,接著睡吧。

“奶奶,外面怎么了?”在老妇人怀里,卢春花迅速放鬆下来,迷糊著又要睡去。

“应该是想通了作恶......做事的道理。”老妇人淡然说了句,怀里女孩已经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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