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打断那个结构吗？”

“试过了。”王林摇头，“我的攻击全部被吸收。那结构有自我防御机制，除非从內部破坏。”

王鼎盯著那个越来越清晰的空间通道。通道的另一端，他能感觉到一股无比古老、无比混乱的气息正在靠近。

“我进去。”王鼎说。

“什么？”王林一愣，“盟主，那太危险了！空间通道极不稳定，而且源噬的本体可能就在另一端！”

“正因为如此，我才必须进去。”王鼎说，“如果让源噬本体降临，整个人类文明都可能毁灭。我必须趁它还没完全穿过通道时，把它打回去。”

“可是————”

“没有可是。”王鼎打断他，“如果我失败了，你就带著所有人撤到崑崙。

守山人说那里是万道之源，或许能抵挡源噬。”

王林张了张嘴，最终重重点头：“盟主保重。”

王鼎深吸一口气，肩胛烙印全力运转。三位宗师意志再次甦醒，道种催熟的力量在体內奔涌到极致。

他踏浪而行，冲向空间通道。

距离通道还有百米时，触手发现了他的意图。无数细小触鬚如同毒蛇般射来，每一根都带著腐蚀性的黑粘液。

“滚开！”

王鼎双拳齐出，拳劲化作青黑色和淡金色的洪流，將触鬚全部绞碎。他速度不减，直接衝进了空间通道。

通道內部是一片扭曲的光影。时间和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王鼎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拉扯、压缩、重组。如果不是有道种力量和宗师意志护体，他早就被撕碎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永恆，王鼎穿过了通道。

他来到了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明黑暗，只有无数流动的、混乱的能量。在空间的中心，一个巨大的、无法名状的存在正在缓缓蠕动。

那就是源噬的本体。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时而像一团粘稠的黑雾，时而像无数触手的聚合体，时而又像一张巨大的、布满利齿的嘴。它的每一次蠕动，都会引起整个空间的震颤。

“武道————传承者————”

一个声音直接在王鼎脑海中响起。那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纯粹的信息灌输，充满了贪婪和飢饿。

“你身上的秩序之火————很美味————”

王鼎稳住心神，肩胛烙印全力运转：“源噬，你的封印还没完全破除。现在退回归墟，我可以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源噬的信息中带著嘲弄，“十万年了，你们这些渺小的碳基生命还是这么可笑。秩序终將归於混乱，这是宇宙的法则。而我，就是法则的执行者。”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王鼎动了。他双手在胸前画圆，淡金色的气旋再次出现。但这一次，气旋中不仅有三位宗师的意志，还有禁地三百六十五位宗师的传承烙印。

“武道真意，万法归宗！”

气旋扩大到百米直径，朝著源噬碾压而去。

源噬没有闪避。它分化出一部分躯体，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直接抓向气旋。

“轰！”

两股力量碰撞，整个空间剧烈震动。王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源噬的分化体也被气旋绞碎，但立刻又有新的分化体生成。

“不错的攻击。”源噬的信息传来，“但还不够。你的力量有时限，而我——

——是永恆的。”

黑色手掌再次抓来，这次速度更快，力量更强。王鼎闪避不及，被一掌拍中胸口。

“噗！”

王鼎倒飞出去，撞在无形的空间壁上。胸骨至少断了三根，內臟也受了震盪伤。但他立刻稳住身形，双手结印。

“崑崙道种，山势！”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座巍峨的山岳，气势厚重沉稳。源噬的后续攻击打在他身上，如同海浪拍击礁石，虽然凶猛，却无法撼动根本。

“道的力量？”源噬的信息中第一次出现了惊讶，“你居然得到了道的传承？不可能！那个老傢伙应该早就死了！”

“你说守山人？”王鼎一边抵挡攻击，一边捕捉信息，“他確实还活著，而且在等著你。”

“等著我？”源噬的信息变得狂暴，“很好！等我吞噬了你，就去崑崙找他！十万年前的帐，该算清了！”

源噬的本体开始剧烈蠕动。无数触手、利齿、眼球从它体內分化出来，整个空间瞬间变成了地狱般的景象。

王鼎脸色凝重。这样下去不行，他的力量在快速消耗，而源噬几乎无穷无尽。

必须找到它的核心。

王鼎闭上眼睛，將感知扩展到极致。在道种的加持下，他能“看”到源噬体內能量的流动轨跡。所有的能量，最终都匯聚到一个点—

在那里！

王鼎猛然睁眼，化作一道流光衝进源噬的本体。无数触手、利齿向他袭来，但他不管不顾，目標只有一个：能量匯聚点。

“找死！”源噬的信息变得愤怒。

黑色粘液如同潮水般涌来，要將王鼎彻底吞噬。王鼎双手结印，肩胛烙印中的三百六十五位宗师意志同时燃烧。

“以我武道，镇汝邪魔！”

金色的火焰从他身上燃起，那是秩序之火，是武道意志的具现。黑色粘液触碰到火焰，立刻发出悽厉的嘶鸣，化为灰烬。

王鼎衝破重重阻碍，终於来到了能量匯聚点。

那里悬浮著一颗暗红色的晶体，晶体內部有无数光影在流动那是源噬吞噬的无数文明、无数生命的记忆碎片。

“找到你了。”王鼎一拳轰向晶体。

晶体表面泛起涟漪，將拳劲全部吸收。王鼎连续轰出十几拳，每一拳都蕴含三位宗师的意志，但晶体纹丝不动。

“没用的。”源噬的信息传来，“这是我的本源核心，除非你能调动整个武道文明的全部力量，否则不可能摧毁它。”

整个武道文明的全部力量？

王鼎心中一动。他想起禁地中三百六十五根石柱，想起歷代宗师的传承，想起千年来无数武者前仆后继的追求。

武道，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你说得对。”王鼎笑了，“我一个人確实不行。但武道传承千年，从来不是靠一个人。”

他双手按在晶体上，肩胛烙印中的金色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顺著他的手臂蔓延到晶体表面。

“武道联盟所有弟子听令！”王鼎通过意志共鸣器，將声音传回现实世界，“將你们的武道意志，借我一用！”

现实世界，东海沿岸。

所有武道联盟弟子，无论身在何处，无论正在做什么，都听到了这个声音。

陈锋在医疗站猛地站起：“盟主需要我们的力量！”

李青山不顾伤势衝出帐篷：“所有形意拳弟子，结阵！”

王林在快艇上单膝跪地：“八极拳一脉，意志归流！”

赵红月在海岸防线高举长剑：“峨眉弟子，剑意共鸣！”

津门总堂，杨春丽带领所有执事和文职人员，朝著东海方向躬身行礼。

崑崙山谷，守山人站在岩洞口，朝著东方轻轻一点。

全国各地，无数武者，无论是否加入武道联盟，无论修炼何种拳法，都在这一刻心有所感。

千般武道，万般意志，如同百川归海，朝著东海匯聚。

空间通道內，王鼎感觉到无数股力量涌入体內。那是千千万万武者的信念，是武道文明千年传承的厚重。

晶体开始出现裂痕。

“不可能！”源噬的信息变得惊恐，“你们这些渺小的生命，怎么可能————

”

“渺小？”王鼎双手发力，金色纹路已经布满了整个晶体，“你错了。个体的力量或许渺小，但文明传承的力量，是无穷的。”

“咔嚓！”

晶体彻底碎裂。

暗红色的光影从裂缝中涌出，那是被源噬吞噬的无数文明的记忆。它们化作光点，在空间中飘散，最终归於虚无。

源噬的本体开始崩溃。无数触手、利齿、眼球化为黑色的灰烬，如同雪崩般消散。

整个空间开始震动，空间通道开始收缩。

“我会回来的————”源噬最后的信息传来，“混乱是永恆的————秩序终將————”

声音戛然而止。

王鼎从空间通道中衝出，落在海面上。他单膝跪地，大口喘著气。肩胛烙印的金色纹路正在快速消退，道种催熟的力量也到了极限。

“盟主！”王林驾著快艇衝过来，“你成功了！”

王鼎抬起头，看到海面上，那条巨大的触手已经化为黑色的灰烬，隨风飘散。空间通道也彻底消失了。

“成功了————”王鼎喃喃道，然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已经在武道联盟总堂的疗养室。

杨春丽守在床边，见他醒来，连忙端来温水：“盟主，你昏迷了五天。”

“五天？”王鼎坐起身，感觉全身无处不痛，“战况如何？”

“大获全胜。”杨春丽笑著说，“四条源噬触手全部摧毁，东西洋舰队撤退，归墟封印重新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