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马謖硬刚糜芳 在下马謖,可堪大用
自从向于禁请教了之后,马謖便如同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受益匪浅,接下来,他將守城事宜改进了不少,抽空夜里也再来请教。
一来二去,和于禁的关係自然是愈发熟络。
这一夜,两人正在饮酒畅谈,忽然甬道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狱卒们慌乱的吆喝声中,夹杂著几声“太守来了”的低呼。
不多时,糜芳的身影出现在昏暗的烛光下,身后跟著几个亲兵,来势汹汹。
见牢门虚掩著,于禁与马謖席地对饮,地上还摆著丰盛的酒菜,糜芳看了几眼,嘴角向下撇出一个讥誚的弧度。
“嗬,我当是谁在此,原来是马参军。”
糜芳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地传进牢內,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冷意,“幼常真是勤勉,白日巡城,夜晚还不忘来这污秽之地,体察『民情』?只是不知,与敌国降將把酒言欢,畅谈至夜,这也是汉中王与关將军赋予幼常『协理城防』的职责所在吗?”
这番话,夹枪带棒,指责之意毫不掩饰。尤其是“敌国降將”、“把酒言欢”几个字,咬得格外重。
于禁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糜芳这话,让他很不舒服。
马謖则缓缓转过身,站起来拱了拱手:“原来是糜太守。謖不知太守深夜蒞临牢狱,有失远迎。太守既来,何不入內一敘?”
“入內?”
糜芳不屑地冷笑一声,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在马謖和于禁身上来回扫视,“本官可无此雅兴,在此等地方与降敌共饮。只是偶然听闻幼常近来常至此地,心生好奇,特来一看。看来,幼常与於將军,倒是颇为投缘?”
马謖知道糜芳一直在派人关注他的行踪,但他並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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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糜芳的关係,现在並不怎么好,尤其是筹粮之后,糜芳对他表面客气,实则疏远猜忌日深,自己几次提议改善降卒待遇、为于禁更换住处,都被糜芳拒绝。
“太守言重了。於將军虽曾为敌国大將,然既已归顺,便是自己人。大王与关將军,素以仁义著称,岂会苛待归降之人?謖奉命协理江陵,凡有益於城防稳定、人心归附之事,自当尽力为之。
於將军熟知军务,经验老到,謖与之交谈,请教守城方略,亦是受益匪浅。莫非太守以为,將降將囚於暗室,不闻不问,方是稳妥之道?”
糜芳被马謖这番义正辞严又隱含机锋的话顶得一滯,脸上有些掛不住,哼道:“请教方略?真是冠冕堂皇!幼常,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协理城防,不是让你来此收买人心,结交降將的!”
“收买人心?结交降將?”
马謖重复了一遍,声音略微提高,脸上那抹惯常的温和终於渐渐敛去,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太守既提及於此,謖正好当面请教!於將军归降已久,却仍拘於此污秽牢笼,与鼠蚁为伴,这岂是待客之道?岂能彰显汉中王仁义气度?
那三万降卒,每日仅得稀粥一碗,飢肠轆轆,长此以往,怨气积聚,恐成巨患!謖多次向太守建言,改善其饮食,稍示优容,以安其心,为何太守总是推諉敷衍?”
他向前迈了一步,虽隔著牢门,气势却丝毫不弱:“謖以为,稳固江陵,非独在城墙之高,兵甲之利,更在人心之安!降卒亦是人,亦有求生之念,亦有向善之心。
若待之以诚,束之以法,未必不能化害为利,至少可保其不生变乱。若一味苛待,视如草芥,岂不是自埋祸根,逼其鋌而走险?届时城中生乱,外敌若至,糜太守,你担待得起吗?!”
这番话,马謖说得又急又厉,字字清晰。不仅牢內的于禁抬起了头,目光复杂地看著马謖挺直的背影,连附近其他牢房中那些被囚禁的曹军降卒,也都被惊动,纷纷扒著木柵,竖起耳朵倾听。
糜芳被马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顶撞弄得有些懵了。在他印象中,马謖虽然有时坚持己见,但对他这个太守,礼数一向周到,何曾如此当面锣对面鼓地斥问过?
而且言辞犀利,直指他施政不当,甚至隱含威胁!一股被冒犯、被挑战权威的怒火“腾”地窜上心头,他白净的脸皮涨得通红,指著马謖,声音也因为恼怒而尖利起来:
“马幼常!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对本官说话!如何处置降將降卒,本官自有分寸,何须你来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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