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没轻敌啊,怎么就输了呢 重生1999,我在医院攒功德
把人送回去,安顿好,许文元打开夹住胶皮管子的止血钳,蹲在胸瓶旁观察了1分钟。
水柱波动良好,无血性液体和气体溢出。
回到办公室,许文元拿起板擦把黑板上的25+4的字样擦去,写下24+5。
今天刚来,还没修改倒计时。
还有24天,得多爭取一点手术的机会。
自发性气胸的这台手术属於意外之喜,相当於催化剂,能让自己少去机关拜衙门。
……
更衣室里烟雾繚绕。
李怀明坐在长凳上,背靠著衣柜,一条腿翘著,另一条腿踩地,姿势看著鬆散,可手里的烟却没往嘴里送过几口。
菸灰积了老长一截,摇摇欲坠,他也没弹,就那么盯著对面墙上的瓷砖发呆。
眼神阴鬱得能拧出水。
张伟地站在窗边,背靠著窗台,双手抱在胸前,一根烟叼在嘴里,一动不动。
窗户开著一条缝,可他没往外看,就盯著自己脚尖。眉头拧成疙瘩,嘴角往下耷拉著,整张脸像被人抽了一巴掌还没消肿。
“抽完了没?”李怀明忽然开口,声音又干又哑。
张伟地没动,也没吭声。
李怀明把那截菸灰弹掉,用力之大,菸灰砸在地上散成一滩。他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碾了一脚。
“走了。”
张伟地这才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跟在李怀明身后往外走。
走到门口,张伟地忽然站住,回头看了一眼更衣室里那面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铁青,眼眶发红。
他攥了攥拳头,又鬆开,转身跟上去。
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在大医院混不开,上面有宫主任压著,宫主任下面几大金刚都是人精,水平也过硬,自己实在爭不过,只能来到分院。
本来已经当了胸外科的负责人,就等年后住院二部开工,建好后胸外科能独立,没想到忽然冒出个许文元。
“唉。”
李怀明比张伟地沉稳,他一边走一边琢磨著许文元。
好端端科里面忽然冒出一个技术能手,而且看样子比自己还要强。
强不强的这事儿不是李怀明说了算的,他心知肚明。
哪怕自己再说是油城第一刀,別说是大医院的那些前同事承认不承认,光是个许文元自己就搞不定。
至少三个小时的手术被许文元压缩到几十分钟,还有一部分时间是护理组配合不上导致的延长。
真正的手术时间连十分钟都不到。
这也太可怕了。
自己大意轻敌了?没有啊,第一时间攛掇张伟地去做手脚。
而且张伟地也成了。
麻醉师没出现,院里唯一会单腔管的麻醉医生不在,手术怎么做?
妈的!
许文元竟然自己会插单腔管,这事儿谁能想得到?
想著想著,李怀明越来越认真。
他见过太多年轻医生为了当主任不择手段的往上爬的事情。
前些年,老主任们都被撵去农场餵兔子不说,改开之后重重齷齪伎俩层出不穷。
就拿最近的一件事来讲,耳鼻喉科的於主任给一个聋哑病人看病,患者是年轻女性,后来滚到床上去了。
没几天录像带就邮递到医院、油田纪检。
於主任,他水哥,顏面尽失,现在都没脸上班。
这事儿是谁干的?不用说都知道。
换自己能行?一个妙龄少女想把自己推倒,真是易如反掌。李怀明想起许文元当年硬懟自己的画面,表情愈发严肃。
自己该怎么办呢?
……
许文元这时候站在住院部门口,掏出那部刚买的诺基亚3210。
墨绿色的机身,厚实,沉手,握在掌心里像握著一块鹅卵石。
屏幕小得可怜,灰底黑字,背光灯亮起来的时候,整块屏幕泛著幽幽的绿光。按键很小,按下去有清晰的反馈,咔嗒,咔嗒。
他盯著屏幕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二十年后,这样的东西叫老人机。
功能简单,续航长,给家里长辈用正好。可隨著短视频的兴起,连老人都不用了,嫌它刷不了短视频。
可现在,它是1999年最火的机型,gg里说能砸核桃,是真能砸。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起头。
医院门口是一条土路,刚铺的柏油只铺了一半,另一半还是压实的碎石。
一辆浅蓝色的夏利计程车从身边驶过,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发动机声音大得像拖拉机。
司机摇下车窗,胳膊搭在窗框上,收音机里放著任贤齐的《伤心太平洋》——声音开得很大,副歌部分从车窗里涌出来,被风撕成碎片。
对面是一排楼房,墙面刷著白色的涂料,但已经斑驳了,露出底下的红砖。
正对著医院有一个小卖部,门口摆著一个冰柜,冰柜上盖著厚厚的棉被。冰柜旁边立著一块木板,用粉笔写著:东北大板5毛,宏宝莱1元,美登高1.5元。
路边是一排公用电话亭,有机玻璃的罩子看起来还很新,许文元记忆中应该是刚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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