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庄周梦蝶 重生1999,我在医院攒功德
“谢谢。”范佳轩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你是病人,我要给点脸。现在你病好了,就別给自己找不自在了。”许文元冷声说道。
门外安静。
许文元回到屋子里。
“爷,是这样,我刚写了一篇论文。”
“那玩意有啥用。”许济沧不认可。
许文元也没多解释,只是把自己记忆中类似的论文的內容都综合在一起,讲给许济沧听。
很多事情根本不难,许文元对此浸淫了半生时间,可以说顺手拈来,不用思考。
爷爷已经预感到或者说是猜到了什么,许文元也就不再藏私,滔滔不绝的说著。
许济沧听的津津有味,时不时的补充自己这些年遇到过的一些患者。
有时扼腕嘆息,有时凝神发呆。
要是早点知道,那该有多好。
光是一个牛肚掌,许文元就讲到中午。
脉象在术前术后改变以及猜测肿瘤位置,他都说的很详细。
许济沧临床经验也极其丰富,思路一直都能跟得上,还有一些旁徵博引,让许文元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相见恨晚,这种感觉的確很古怪。
从小跟著爷爷一起长大,重生后竟然会相见恨晚。
许文元讲完牛肚掌,去准备午饭。
吃过饭后,哄著爷爷去睡了个午觉。许文元也没睡,他精力充沛,在院子里和虎子说说话。
半个小时的午觉起来,许济沧的精神头足了一些。
“说完牛肚掌了,你这临床经验真是丰富啊。”许济沧饶有兴致的看著许文元,“哪来的?”
“爷,我跟你说我梦到的,你信么?”
“信,有什么不信的。牛逼的人,都是天授,是老天爷教的。像我这种笨人,琢磨了一辈子都琢磨不清楚。
都说我是中医大师,可我站在门外,就这么看啊看得,雾里看花。”
“我也是雾里看花,不过我梦到一个小朋友,他————”
“你先等一下。”许济沧抬手,许文元停住。
“你梦到咱们有航母了么?”
“啊?”许文元没想到爷爷竟然把话题转到这上面来。
“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有。”许文元道,“16號舰,17號舰,以此往下排的。”
“十六,是甲午海战沉了十五艘大船,然后按顺序排的么?”
“不知道,说什么的都有。”
许济沧点了点头,“那飞机呢?”
“也很厉害了,厉害到————能横扫所有帝国主义飞机的主战机型在咱这儿都是气氛组,拉烟用的。”
“真的假的?”
“爷,你能接受?”
“当然能,解放前就有个人写了一本书,说是梦到百年后的申城是什么样。
还有几十年,我看够呛。”
“嗐,他梦到的是一部分,而且太保守了,真正的申城比他梦中的还要繁华。”
许文元也不知道许济沧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但无所谓。
每个重生的人都讳莫如深,但许文元对自己爷爷並没这个忌讳。
“我梦到我遇到了几个小朋友,他们搞出来的ai实际应用。”
“等等!”许济沧打断,“ai是什么?”
“1997年5月,升级后的深蓝以3.5比2.5的总比分战胜了卡斯帕罗夫。
这是计算机首次在六局制的標准西洋棋比赛中击败人类世界冠军,被认为是人工智慧发展史上的一个里程碑。”
“不过两年前的深蓝又进步了,可还是没法和我梦到的比。”
“哦?仔细说说。”
“在不久后,大概三年后吧,所有医院都开始用电脑办公。”
“没有手写处方了么?”许济沧问。
“除了毒麻药还要手写,其他都不用了。”许文元道,“再到后来,毒麻药的处方也列印出来,是红色的。甚至连签名都是电子签名,不用手写。”
“哦,难怪你的字那么难看,这个梦做了很久?怎么写字都忘了?”许济沧悠悠问道。
“————”许文元大汗。
“爷爷,说正事呢,別你一打岔我把梦里的东西给忘了。
“你说。”
“医院用电脑,几百亿份病歷都有保存。虽然里面不靠谱的比较多,但还是有客观影像存在的。等人工智慧成熟了,这些资料放进去跑了一遍,然后就————”
许文元给爷爷介绍起了医院里看病的ai机器人,机器狗,还有道观里算命的方寸山。
许济沧听的津津有味。
“我梦里去的时候比较晚了,那时候我的头髮都白了,距离退休都没几年。
但精神头还好,也存了一肚子的脉象不知道该怎么传下去。”
“后来我去工大,有机器人和人工智慧帮我把玄之又玄的脉象变成数据,那之后,所有的机器人都会號脉,水平么————跟你差不多。”
许济沧並没为此生气,而是捻须哈哈笑著。
“不过吧,爷,我总觉得方向不对。”
“怎么不对?”许济沧问。
“號脉只是皮毛,比如说范家的那丫头,牛肚掌,病起於微末,就治好了,这才是正道。可不是所有的病都在早期有表徵,能判断得出来。”
许济沧捻须沉吟,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杨树影子上。
“號脉,摸的是脉、是气。可气从哪儿来?往哪儿去?为什么范家那丫头肠子里长了东西,手上先有牛肚纹?这不是巧合,是经络在说话。”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灵枢·经脉》开篇就说:经脉者,所以决死生,处百病,调虚实,不可不通。
十二条正经,三百六十五个穴位,你以为只是古人在身上画的线?不是。那是气血走的道,是臟腑通的桥。”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手。
“肺经从中焦起,下络大肠,还循胃口,上膈属肺。范家那丫头病在结肠脾曲——那是大肠经所过。
大肠与肺相表里,肺朝百脉,外合皮毛。
她手上那层绒,不是皮的事,是肺气不宣,浊毒从经络里泛到外面来了。这叫有诸內者,必形诸外。”
“现在有人用hrp示踪法,往穴位里打辣根过氧化物酶,能顺著神经往上跑,跑到脊髓,跑到脑子里。
还有人发现,82%的穴位下面,都有神经血管束穿过筋膜。德国人也在做这个。这说明什么?说明古人说的经络,不是凭空编的,是有根的东西。”
许文元嘆了口气,“梦里,我研究过,不过不得门而入。
“哦?”
“光有根不够。
神经是神经,血管是血管,经络是活的一它会变,会堵,会通,会在病来之前先给你递个信儿。
刚才说的牛肚掌,脉象乍疏乍数,那都是信儿。问题是,多少人看见信儿了,不知道往哪儿找。”
许济沧看著许文元,眼睛里有光。
“你那个梦里的东西,能把脉象变成数据,那只是第一步。
下一步,得把经络也变成数据—一气走多快,穴堵多大,经在哪拐弯,络在哪分叉。
把经络画出来,把气血算出来,那时候再看病,就不是雾里看花了。”
“爷爷,难哦。在那个梦里,我算是半路出家,三十多岁才对中医感兴趣。
后来我做肺小结节以及肺癌的手术,术前术后脉象的改变也都记下来了。”
“但是吧,人都会老的。你会老,我也会老。”
许济沧看著血气方刚,风华正茂的孙子说著“老”,心里有些莫名诧异。
“復旦大学那边,有人在研究经络的形態学位置,说是以结缔组织为基础,连带其中的血管神经丛。
还有人说,经络可能在人体的间隙维系统里。
这些都对,可都不全。经络不是死的,是活的。解剖刀剖不出来,ct照不出来,但气能摸出来。”
“那你怎么想?”
“不知道,很朦朧,很模糊,这不跟你商量么。爷,你这么多年有什么心得?”
“也都很琐碎,不过我可以说出来,你参考一下。”
“不是我参考,是咱俩一起研究。”
许文元看著爷爷,这画面多少次梦到过,现在竟然成真。
或许是因为今天说了太多的梦,一时之间,许文元也不知道是梦是真,如庄周梦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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