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9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求追读)  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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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仰头看著孙羽,看著他咬紧的牙关,看著他额头暴起的青筋,看著他手臂上被荆棘划出的道道血痕。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这世道,竟还有这样的人。

这世道,竟还有人愿意为她流血。

终於,在管亥和士兵们的合力拉扯下,两人被拉上了崖顶。

孙羽一滚身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双手在不停地颤抖,手臂上满是血痕,肩甲也不知什么时候脱落了,露出一片青紫的瘀伤。

管亥赶紧上前,递过水囊:“孙县尉,您没事吧?”

孙羽接过水囊,仰头灌了几口,这才缓过气来。

他摆了摆手,哑声道:“无碍,皮肉之伤罢了。”

管亥鬆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被士兵们扶起来的少女,压低声音道:“县尉,这小娘子是什么人?”

“您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

孙羽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貂蝉走去。

少女被两名士兵搀扶著,站在崖边。

她的衣裙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跡,髮髻也散乱了大半。

几缕青丝垂在鬢边,在风中轻轻飘动。

但即便如此狼狈,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孙羽还是不由得愣住了。

那是一张怎样的容顏啊。

雪肤玉顏,不施粉黛而顏色如朝霞映雪。

眉如春山,黛色淡淡,似远山含翠。

眼如秋水,清澈见底,却又深邃得仿佛藏著千言万语。

鼻樑高挺,唇若涂朱,下頜线条优美得如同工笔画中走出的仕女。

夕阳的余暉洒在她身上,將她整个人映照得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粉红色的长裙虽然沾满了尘土,却依然掩不住她那婀娜曼妙的身姿。

容光照人,不可方物。

恰似新雪初霽,满月当空。

下铺皓影,上转亮银。

而她站在这月色与雪色之间,便是那第三种绝色。

孙羽绝非好色之人。

他见过不少女子,无论是现代的所谓校园女神,亦或者古代豪族闺秀。

在战场上更是见惯了生死离別。

他自认为定力足够,不会被美色所动。

然而此刻,初见这张容顏,他还是不免看得痴了。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怔怔地望著少女,仿佛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还在流血的手臂。

直到少女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个沉默。

她挣开士兵的搀扶,盈盈下拜,行了一个大礼。

她的动作优雅而自然,虽然是逃难之人,举手投足间却依然带著一种大家闺秀的风范。

“妾身多谢郎君救命之恩。”

少女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如珠落玉盘,“郎君大恩大德,妾身没齿难忘。”

孙羽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还礼道:“娘子不必多礼。”

“举手之劳,何足掛齿?”

他说这话时,心中却暗暗自嘲——

这哪里是什么举手之劳,分明是拿命在拼。

少女抬起头,目光与孙羽相接。

两人对视了一瞬,又各自移开。

孙羽轻咳一声,正色道:“敢问娘子尊姓大名?方才为何要————要寻那短见?”

他本想说“寻死”,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过直白,便改了口。

少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她看著孙羽那双清澈而真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信任感。

这位少年將军,为了救她连命都可以不要,她又有什么不能对他说的?

“妾身乃并州析县木村人氏,”少女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低沉,“小字红昌。”

并州,析县,木村。

孙羽在心中默默记下这几个地名。

“妾父母早年为山贼所害,”少女继续说道,眼中没有泪光,只有一种淡淡的哀伤。

“妾当时年幼,幸得一富户收养,才得以活命。”

“那富户家中养著许多歌伎,妾便被教习歌舞,以供宾客娱乐。”

孙羽听著,眉头微微皱起。

“后来,”少女的声音更低了,“灵帝遴选宫女,妾便被养父母送入宫中,充作宫女子。”

“在宫中,妾因为掌管貂蝉冠,故眾人皆以“貂蝉”呼妾。”

“久而久之,本名倒无人记得了。”

貂蝉冠,那是汉代侍中、中常侍所戴的冠饰,上有貂尾和蝉羽,故此得名。

宫中能让一名女子掌管这等冠饰,可见她必是生得容貌出眾,举止端庄。

“再后来,”貂蝉轻轻嘆了一口气,“灵帝便將妾赐入王司徒府中,为歌姬。”

“妾在司徒府中数年,日日歌舞,夜夜笙歌,倒也无甚可说。”

眼前之人,便是號称三国第一美人的貂蝉。

诚然,歷史上並无此人。

但她確实是有歷史原型。

《三国志》里有,“卓常使布守中合,布与卓侍婢私通,恐事发觉,心不自安。”

《后汉书》里有,“卓又使布守中阁,而私与傅婢情通,益不自安。”

这位董卓的侍妾,其实就是貂蝉的歷史原型。

而吕布也真的因为跟她私通,导致內心不安,便有杀董卓之意。

所以老罗对於貂蝉的塑造,绝非是凭空虚构。

而貂蝉这个人物的魅力,也从来不是她的美貌。

而是那种敢为国家先的勇气、胆识、智慧与魄力。

为西施易,为貂蝉难。

西施只要哄得一个吴王便可。

貂蝉一面要哄董卓,一面又要哄吕布。

使出两副心肠,装出两副面孔,大是不易。

周旋於虎狼之间,不可不谓之为英雄。

在某电视剧里,王允让貂蝉去实施连环计,貂蝉寧死不从,以至於王允不得不绝食相逼。

这其实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貂蝉之所以能够施展连环计,並不是因为她有多美。

天底下美人很多,不差你一个。

而在於你一定要非常主动,因为这种事情一旦泄露,就会招来灭族之祸。

原著里的貂蝉得知自己要被当成工具人时,第一反应就是:“望即献妾与彼,妾自有道理。”

她是非常渴望去做这件事,去为国家牺牲的。

就这种胆识魄力,愿为国家牺牲的大义,绝对配得上英雄二字。

不过,乱世中,这些女子本就如货物一般被诸侯们倒来倒去。

如今为孙羽遇著,也不知是她的幸事还是不幸。

貂蝉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別人的故事。

但孙羽听得出来,这轻描淡写的背后,藏著多少身不由己的辛酸。

从富户到皇宫,从皇宫到司徒府。

她就像一件货物,被人送来送去,从一个主人的手中转到另一个主人的手中。

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没有人把她当做一个人来看待。

“今日军士作乱,”貂蝉言及此,声终微有波澜。

“王司徒携眷西遁,乃弃妾等於乱军中。”

“妾之数姊,皆歿於乱刃之下。”

“妾————”

她语气稍顿,深纳息,“妾无所恋,故愿就死。”

她说完,便垂下眼帘,不再言语。

孙羽听完貂蝉的身世,心中感慨万分。

他想起自己的母亲,想起那个温婉贤淑的妇人。

若是她还活著,看见这样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一定会心疼得掉眼泪吧。

他也想起自己这大半年的经歷一从孙氏灭门到投奔刘备,从平原县尉到如今跟曹操追击董卓。

他顛沛流离,却也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自己的路。

可眼前这个女子,她却连走路的机会都没有。

她被人像货物一样倒来倒去,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孙羽沉默良久,才开口问道:“娘子既已脱险,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

貂蝉闻言,抬起头来,望著远处苍茫的暮色,轻轻嘆息一声。

那一声嘆息,轻得几乎听不见,却仿佛承载了她二十年来所有的无奈与悲哀。

“妾如一片落叶,”貂蝉喃喃道,声音如梦似幻,“跌落成河,任河水衝去,却不知自己已逝。”

孙羽听著这话,心中一阵酸楚。

落叶跌落成河,任河水衝去—这不就是她一生的写照吗?

从父母被害,到被富户收养,再到入宫、赐入司徒府。

她从来都是被命运推著走,从来没有自己选择过什么。

如今,连那推著她走的河水也消失了,她便不知道该往何处去了。

孙羽沉吟片刻,拱手道:“娘子既然没有去处,羽倒有一议,未知娘子肯纳否?”

貂蝉抬眼看著他:“郎君请言。”

孙羽道:“羽可遣人先送娘子诣滎阳权寓。”

“滎阳虽姿兵燹,尚有民居可棲。”

“俟此地事讫,羽更为娘子作长乏之计。”

“不识娘子意下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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