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6章 正月阁变  穿成隆庆帝:只想活久点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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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张居正入殿。

礼毕。

朱载开门见山:“张师傅,吕阁老去意已决,你如何看待此事?”

张居正也不再客套:“陛下,吕公年高体弱,病症缠身,已是心力难支。强行挽留,既苦了老臣,亦失朝廷体恤耆老之仁。依臣之见,当准其荣休归乡,厚加恩赏,以全君臣始终、优容老臣之礼制。”

朱载頷首应充,当即下旨:

晋吕调阳太子太师衔,赐黄金百两、良田千亩,遣专人护送归乡,终身俸禄照旧支取0

吕调阳叩首谢恩,老泪难掩,声音带著几分哽咽:“臣本一介寒儒,蒙陛下破格拔擢,位列內阁;又得首辅同僚扶持成全。陛下隆恩、

同袍高义,臣没齿难忘。这一生能为陛下分担忧劳,此生已然无憾。”

朱载型示意张居正。

张居正上前一步,轻轻扶住他手臂,暗中用力一按,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並未多做言语宽慰。

吕调阳辞出乾清宫,行至门槛时脚步微微一晃,险些失足。

宫中內侍连忙上前欲扶,却被他轻轻摆手谢绝,独自一步一步缓缓远去。

张居正立在宫廊之下,静静目送他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

道旁残雪未消,寒风萧瑟,吕调阳裹在厚重朝服里的身影瘦小佝僂,如一截风乾枯木。

谁也未曾料到,吕调阳离京不过数日日,一封山西加急急报,便火速送入京城。

张四维之父张允龄,於蒲州老家病逝。

急报送到內阁时,张四维正独坐值房,批阅户部送来的春赋核算表。

吕调阳那张案几空置多日,至今尚未撤去器物,偌大值房,如今只剩他与张居正二人。

他低头看完急报內容,面上並无失態痛哭,只將文书轻轻放在案头,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老槐树枯枝萧瑟,伸向灰濛濛的天际,他就那样静静立著,久久不动。

——

张居正放下手中硃笔,安坐不语,静静等候他平復心绪。

不知过了多久,张四维才缓缓开口,嗓音低哑乾涩:“太岳兄————家父去了。”

张居正微微頷首,神色凝重。

他也曾经歷至亲离世,深知这种丧亲之痛,绝非几句客套宽慰便能平復。沉默片刻,只轻声一问:“子维,请节哀顺变。”

张四维转过身,目光沉静:“多谢太岳,我明日便向皇上请旨,回乡守制,以后內阁诸事还得靠太岳操劳。”

当夜,张四维彻夜未眠。

他闭目凝神,心底翻涌难平。

他心底反覆思量一件事:

吕调阳刚辞官离京,自己紧接著丁忧归乡,內阁顷刻只剩张居正一人坐镇。朝堂言官、士林文人,会如何揣测议论?

他不由得想起当年张居正夺情之事。

彼时新政初创,朝局动盪,张居正身负天下重任,皇帝破例夺情实属迫不得已。可如今朝局安稳,新政已成,自己並无那般无可替代的分量。

次日,张四维换上素服,入宫求见。

朱载已然心知原委,並不多问,只静静等他开口。

“陛下。”

张四维声音微颤,缓缓双膝跪倒在金砖之上,声响沉钝,“臣父张允龄————已於蒲州老家病故。”

说到最后四字,心绪再难压制,声音隱隱发抖。

朱载沉默良久,心头感慨。

內阁刚失一位吕调阳,如今又要走张四维,偌大內阁转眼便只剩张居正一人支撑。

他想起当年张居正夺情风波,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四海安稳,若再强留重臣夺情,既违背祖制,又冷了天下士林臣子的孝道之心。

“卿且节哀,快快起身吧,你先回府,待朕旨意。”

朱载语气添了几分沉重。

张四维离开后,张居正奉詔入宫议事。

朱载开门见山:“张师傅,张四维父丧,他请求丁忧一事,你意下如何?”

“陛下,依大明祖制,臣子父母丧亡,当回乡守孝三年,丁忧尽孝乃是天经地义。臣当年夺情留任,是新政初创、朝局飘摇的权宜之计,事后朝野非议不断,连陛下亦受牵连。祖制不可轻废,孝道不可再轻易强违。子维此刻忠孝两难,臣看在眼里。准其丁忧归乡,既是全其孝道,亦是恪守祖制、安稳朝野舆论。”

他稍作停顿,补了一句周全之语:“待其三年守制期满,陛下可再下旨徵召还朝,”

朱载頷首。

当日旨意传出:

准张四维回乡守制,赐仪五百两、祭祀器物若干,命地方官府代天子前往致祭。沿途驛站一路供给车马便利,不必急著赶路。

短短数日之间,內阁两位辅臣接连离场。

內阁补缺,已是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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