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表白 这个影帝不务正业
第60章 表白
十二月的第一天,bj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不大,稀稀拉拉的,落在光禿禿的树枝上,还没站稳就化了,在地上留下一摊一摊的水渍。风倒是挺大,从脖子往里灌,凉颼颼的,路边等公交的人缩著脖子,手揣在口袋里,脚在地上跺著。
舒唱的生日聚会定在工体附近的一家餐厅。餐厅不大,但很安静,灯光昏黄,墙上掛著几幅油画,看不太懂画的是什么,就是一团一团的顏色。背景音乐是爵士乐,萨克斯吹得懒洋洋的,像是在打瞌睡。门口站著个穿黑西装的服务员,见人就弯腰,笑得挺標准。
舒唱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髮披著,化了淡妆,眉毛画得细细的,嘴唇涂了点唇彩,看著比平时精致了不少。她站在门口迎客,手里还端著一杯热茶,茶杯冒著热气,笑得很开心,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李导,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你不来我这生日都过得不完整。”舒唱接过李军手里的礼物盒子,掂了掂,挺沉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这么沉?你不会送我一套百科全书吧?”她歪著头,眼睛眨巴眨巴。
“你自己拆开看就知道了。说了就不惊喜了。”李军把围巾解下来,搭在手臂上,围巾上掛著几片没化的雪。
“里面坐。茜茜已经到了,在包间里,等你半天了。”舒唱指了指走廊尽头,手上沾了点蛋糕的奶油,在围裙上蹭了蹭。
李军推开包间的门,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刘艺菲坐在角落里,穿著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头髮披著,脸上没怎么化妆,但皮肤好得发光,嘴唇粉粉的,什么都没涂。她正跟旁边的王佳说什么,两个人凑得很近,脑袋挨著脑袋,像两个小学生在说悄悄话。罗晋和李超在另一边,罗晋在倒茶,水壶举得老高,茶水拉出一条细细的线;李超在剥花生,花生壳丟了一桌子,有的掉在地上,他也不捡。
“军哥!”刘艺菲抬起头,眼睛亮了,像通了电的灯泡,朝他挥挥手,手指在空中划了半圆,“这边坐。我给你留了位置。”
李军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椅子是木头的,有点硬,他挪了挪屁股,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刘艺菲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说不清是什么牌子,但很好闻,像是冬天里的一杯热牛奶,又像刚洗过的床单。
“你什么时候到的?路上堵不堵?”刘艺菲侧过身子看著他。
“比你早半小时。二环有点堵,过了东直门就好了。你从顺义过来的?那更远。”
“我开了快一个小时。我妈说让我早点出门,怕堵车,结果我一早出来,路上又没堵,等了半天。”刘艺菲撇撇嘴。
王佳在旁边插嘴,手里端著一杯茶,吹了吹热气,茶汤在杯子里晃了晃:“老三,你最近忙什么呢?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叫你都叫不出来。上次说请我们吃饭,到现在都没兑现。”
“忙著弄《颶风营救》的剧本。改来改去,没完没了。昨天改到凌晨三点,今天早上起来眼睛都是红的,李超说我跟兔子似的。”李军揉揉眼睛,做了个鬼脸。
刘艺菲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你注意身体,別累垮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垮了谁拍电影给我们看?”
“垮不了。我结实著呢。”李军拍了拍胸口,拍得邦邦响。
人差不多到齐了。舒唱点了菜,满满一大桌,盘子摞盘子,碗叠碗,桌上都快摆不下了。
有辣有不辣,照顾了所有人的口味。红烧排骨、清蒸鱸鱼、辣子鸡、干煸豆角、酸菜鱼、西红柿炒蛋、糖醋里脊、麻婆豆腐,还有一大碗酸辣汤,冒著热气,酸味飘过来,让人嘴里泛口水。
李超一看到辣子鸡就眼睛发光,筷子伸得最快,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痛苦,从痛苦变成扭曲,五官都挤在一起了。
“辣!辣!辣死了!”他一边吸溜一边喝水,抓起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半杯,眼泪都快出来了,眼角掛著一滴泪。
“你不能吃辣还抢第一口。那盘是特辣的,我专门让厨房多加的辣椒。”王佳笑著递给他一张纸巾,捂著嘴。
“我看著香嘛。红彤彤的,多诱人。”李超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又擦了擦眼泪。
舒唱举起酒杯站起来,红酒在杯子里晃了晃,在灯光下泛著暗红色。她看著大家,脸微微泛红,眼眶也有点红,嘴角在笑,但鼻子有点酸,忍住了。
“谢谢大家来给我过生日。我其实不太爱过生日,每次过生日就觉得自己又老了一岁。”她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但每年你们都记得,我就觉得日子也没那么难熬。来,乾杯。祝我生日快乐。也祝大家都好好的。”
“生日快乐!”所有人都举起杯子,有的喝酒,有的喝茶,有的喝饮料。玻璃杯碰在一起,叮叮噹噹的,在包间里迴荡,有的碰得重,酒洒出来几滴,落在桌布上,洇开一小摊。
舒唱喝了一大口红酒,“咕咚”一声,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嚼了嚼咽下去。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就红了,红了又忍著,忍了又红,最后眼泪还是掉了一颗,滑下来掛在腮帮子上。
王佳在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话,掌心在她肩头按了按。
刘艺菲凑过来,小声对李军说,嘴巴凑到他耳朵旁边,热气喷在他耳垂上:“畅畅每年生日都这样。她说她总觉得不真实,怕有一天醒来,这一切都没了。你没来之前她跟我说,要不是拍戏认识了你们,她现在可能还在家里閒著看剧本呢。”
李军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有点烫,他吹了吹。
朱亚文和马文龙在聊剧本,声音不大,听不太清,偶尔冒出一句“那段台词能不能改改”,马文龙说“你问问老三”。
刘竞和周扬在自拍,举著手机,找了半天角度,拍了刪,刪了拍,拍了好几张都不满意,最后选了一张滤镜最重的。江一燕坐在角落,不怎么说话,但一直在笑,听著大家说话,偶尔插一句“然后呢”,又缩回角落里。
李超吃得差不多了,抹了抹嘴,站起来举著手,像个要发言的领导,清了清嗓子。
“咱们玩游戏吧!真心话大冒险!好久没玩了,上次玩还是在学校的时候,大二那次聚会,王佳输了好几次,被问得跑了。”
罗晋笑了笑,没接话。王佳撇撇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翻了个白眼:“小孩才玩那个。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个。”
李超不服气,脖子梗得老粗,青筋都出来了,拍了拍桌子:“玩不玩嘛?难得聚这么齐,开心一下。”
第一轮,李超转瓶子。
他双手握住瓶子,像转陀螺一样使劲一转,瓶子在桌上飞快地转了几圈,越转越慢,最后停下时瓶口指向了王佳。
李超兴奋了,搓了搓手,手心里都搓红了。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他的声音都高了八度。
王佳想了想,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真心话吧。大冒险太折腾。”
李超眼珠一转,转了又转,嘴角带著坏笑:“你初吻给了谁?几岁?在什么地方?说详细点。不能含糊。”
王佳瞪了他一眼,瞪得他缩了一下,双手抱在胸前,身子往后一靠,椅子嘎吱一声:“不告诉你。下一题。”
“那不行!你选了真心话就得说真话!游戏规则!不能赖皮!”
“我说了不告诉你,这就是真心话。我的真心话就是不想告诉你。”王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把杯子往桌上一顿,“换一个问,別问这么隱私的。”
李超被噎住了,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旁边罗晋笑出了声,马文龙也笑了,连刘艺菲都笑了,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头髮从肩膀上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第二轮,瓶口指向了李军。李超眼睛亮了,跟两盏探照灯似的,搓了搓手,手心都被搓红了,身子往前探,下巴都快碰到桌面了。
“军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选吧选吧。”
李军想了想,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真心话。”
李超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一只手弯在嘴边,像个特务接头:“军哥,你上次谈恋爱是什么时候?跟谁?发展到什么程度了?说出来给大家参考参考。”
李军愣了一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有点涩,他皱了皱眉。想了想,放下杯子,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忘了。太久远了。高中的事,不值得一提。”
李超急了,手掌拍著桌面,拍得啪啪响:“这叫什么回答?你得说具体时间!哪一年?哪个学校的?人家叫什么名字?”
“不记得了。下一题。”李军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了嚼,咕咚咽下去。
李超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王佳在旁边笑了,伸手推了李超一下,用了点力,差点把李超从椅子上推下去,他赶紧扶住桌沿。
“行了行了你问不出来。他那张嘴,打死都不说。我来我来。”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闹。
李超喝多了,脸红得像关公,从额头一直红到脖子根,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说话舌头都大了,字咬不清楚,像含著个热土豆。从椅子上站起来时晃了两晃,扶著桌沿才稳住。
他举著酒杯要去敬舒唱,走到一半腿一软,差点被椅子腿绊倒,整个人往前一栽,罗晋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后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拽回来,往椅子里一按。
“你坐下喝吧,別站著了。等下摔了磕了牙,明天拍戏都没法拍。”罗晋按著他的肩膀。
“我没醉!我清醒著呢!”李超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椅子嘎吱一声,差点散架,他双手撑著椅面,眼睛迷离,努力想睁大,但眼皮不听话,老是往下耷拉。
刘艺菲也喝了几杯,脸红了,从脸蛋红到耳朵尖,眼神有点迷离,像隔著一层薄雾。
话也多了,平时她不太说话的,今天是真开心。她靠在椅背上,歪著头看著李军,嘴角带著一丝笑,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
“军哥,你怎么不说话?光听我们说,你也不吱声。”
“说啊。听著你们说,挺好。”李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盖在杯口颳了一下。
“你就知道喝茶。你也不喝酒。你看大家都喝了,就你不喝。”刘艺菲把他手里的茶杯拿过来放在桌上,手背蹭过他的手背,凉凉的。
她把自己面前的酒杯推过去,酒液在杯子里晃了晃,“今天畅畅生日,你喝一杯嘛。
给个面子。”
李军看著酒杯,红葡萄酒,在灯光下泛著暗红色,掛杯很重;又看了看刘艺菲。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黑葡萄,眼神里带著点期待,又带著点撒娇,嘴唇微微嘟著,像是如果他拒绝,她就要生气了。他犹豫了一下,端起酒杯,仰头,咕咚,喝了一大□。红酒有点涩,在舌尖上滚了一圈,但回味很甜。
“这就对了嘛。”刘艺菲笑了,露出小虎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你看,也没那么难喝吧?”
包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热烘烘的,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手指头在上面划一下,划出一道清亮的痕。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大了,纷纷扬扬的,不是刚才那种稀稀拉拉的,是鹅毛大雪,一团一团的,在路灯下反射著光,像满天的萤火虫。
街上的行人缩著脖子匆匆走过,有人举著伞,有人在雪地里跑,有人站在原地拍雪景,手冻得通红。
饭快吃完了,舒唱开始切蛋糕。蛋糕是刘艺菲订的,白色奶油,上下两层,中间夹著水果,草莓和蓝莓。
上面铺满了各种各样的水果,黄的、红的、紫的,整整齐齐码了一圈。
插著十八根蜡烛,舒唱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脸被烛光照得亮亮的。
她嘴唇动著,念念有词,不知道许的什么愿。许完了,深吸一口气,一口气吹灭了蜡烛。烛光灭了,包间里暗了一瞬,只有壁灯亮著,发出昏黄的光,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朦朦朧朧的。
大家鼓掌,噼里啪啦的。有人喊“切蛋糕”,有人喊“生日快乐”。舒唱拿起刀,切了第一刀,刀下去的时候奶油挤出来,沾在刀背上。然后她把刀递给服务员,服务员接过刀,熟练地切成一块一块的,放在纸盘子里,每块上面都放了一颗草莓。
吃完了饭,有人提议去唱歌。
舒唱说楼下就有ktv,包间已经订好了,大包,能坐二十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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