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不爱笑的人总经歷了什么天大的事 重生1985,从火车乘警开始
苏小曼给的是“可以配合”。
不挡道是零,是不减分。
可以配合是正数,是开始加分。
张建军站起来,把摺叠凳收好。
“谢谢苏车长。”
苏小曼没有回“不客气”。她拿起笔继续在日誌上写字,目光回到了纸面上。
但她笔尖落下去的第一个字,在纸面上顿了一下才完成,墨水在起笔处洇了一个小圆点。
张建军出了列车长工位,走回过道。经过十二號硬臥车厢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列车员在跟旅客说话。
小周的声音。
“……那个张乘警啊?上次站台上救人那个。人挺好的,就是不太爱笑……”
旁边一个旅客接了一句:
“我听说啊,不爱笑的人总经歷了什么天大的事,哪有人不爱笑?”
张建军没停步,继续往前走了。
夜间。
十点半。列车过了九江站,进入九江至武昌的区间。窗外全黑了,车窗玻璃变成了一面镜子,映著车厢內部昏黄的灯光和旅客们歪七扭八的睡姿。
刘大志的巡查从十號车厢往后走,张建军的巡查从一號往九號走。
分工明確。井水不犯河水。
张建军从一號走到五號,一切正常。旅客们在不同程度的睡眠状態里,有人睡得死沉,嘴巴张著打鼾,口水淌在枕巾上;有人睡得浅,每一次车厢的摇晃都让他的脑袋在靠背上磕一下,磕完又往下滑。
六號车厢。
张建军放慢脚步,按照前两趟车的习惯,从前段扫到后段。
第十五排,靠过道。鸭舌帽的老据点。这趟车坐著一个穿棉袄的胖子,缩著脖子睡得正香,口鼻之间掛著一条亮晶晶的鼻涕丝。
上趟车他绑在座椅铁脚螺丝钉上的那根白棉线不见了。大概率是终到清扫的时候被扫掉了。无所谓,那根线已经完成了它的任务。確认上趟返程夜间没有人来过这个位置。
继续往后走。
过了六號和七號的连接处,进入七號车厢。
小夜灯的光照著过道里舖了一地的旅客。无座的人比前两趟多了,蛇皮袋和编织袋在过道两侧堆成了矮墙,人挤人,脚挨脚,张建军每走一步都得侧身避开地上伸出来的腿和胳膊。
七號走完,进八號。
八號走完,进九號。
九號硬座车厢。
他的脚步没有变化。频率跟前面八节车厢完全一样,左脚、右脚、左脚、右脚,间隔均匀得像节拍器。
目光从第一排开始扫。
第一排,一对中年夫妻,靠在一起睡,女的头枕在男的肩膀上。
第二排,三个年轻工人模样的男人,一个趴在小桌板上,另外两个仰著头张著嘴。
第三排,一个老太太搂著一个包袱,旁边空了一个位置,靠窗坐著一个戴棉帽的男人。
第四排。靠窗。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工装裤。旧夹克。褐色的工装裤洗得发白,膝盖处有一块顏色不均匀的深色印子,像是蹲过潮湿地面留下的渍痕。夹克是那种八十年代遍地都是的人造革面料,肩膀处的皮面起了皮,翻出底下灰白色的底布。
他的姿势是睡著的。
头往右偏,靠在座椅靠背上,下巴微微贴著胸口。两条腿伸在座位底下,脚尖朝外。一只手搁在大腿上,另一只。右手。搭在过道一侧的座位扶手上。
张建军的余光在经过第四排的那零点五秒里完成了三件事。
第一,看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