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不爱笑的人总经歷了什么天大的事 重生1985,从火车乘警开始
她用脚把旁边一只摺叠凳踢开了卡扣,凳面弹了起来。
张建军坐下。摺叠凳的铁管腿在车厢地板上轻轻晃了一下。
“第一个问题。餐车的运营时间,具体到开门和关门的钟点。”
苏小曼的笔搁在日誌上,手指无意识地压著笔帽。
“早上六点半开门,晚上九点关门。夜间不营业,但餐车的灯不全灭,留一盏走道灯。餐车服务员夜间在餐车值班室睡觉,摺叠床,位置在餐车柜檯后面的小隔间里。”
“晚上九点关门之后,有没有旅客在餐车里逗留的情况?”
“有。大站停靠前后会有旅客赖著不走,等著买站台上的东西。一般列车员会清场,但不是每次都清得乾净。”
张建军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餐车夜间灯不全灭。留一盏走道灯。服务员在隔间里睡觉。
这意味著夜间十点到凌晨五点之间,餐车整节车厢处於半明半暗的空置状態,唯一的人。服务员。在隔间里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动静。如果有人在夜间需要一个临时的落脚点,一个不被任何人注意到的藏身之处,餐车是最合適的选择之一。
“第二个问题。夜间列车员的巡查频率。”
苏小曼的目光在这个问题上停了半秒。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把一个到了嘴边的反问咽了回去。
“每节车厢配一名列车员,夜间值班要求每小时巡查一次。实际操作中,前半夜基本能做到,后半夜执行率不足五成。凌晨两点到四点这个时段,能坚持按时巡查的列车员不到三分之一。”
她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语调往下压了一度。不是在推卸责任,是一个管理者在陈述一个她明知存在但无力根本解决的系统性问题。
列车员夜间巡查不到位。这不是个別现象,是整个铁路客运系统的通病。一个列车员白天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之后,凌晨两点还能爬起来走一趟车厢的,不是觉悟高,是体力好。
硕鼠帮选择凌晨两点到四点作为窗口期,不仅仅是因为旅客睡得最沉,还因为这个时段是列车员巡查的真空地带。
“第三个问题。车厢连接处在夜间有没有人值守?”
“没有。”苏小曼的回答乾脆。“连接处不是旅客区域,没有安排值守。”
十七节车厢,十六个连接处。每一个连接处都是一条没有眼睛的通道。
“最后一个问题。软臥车厢的旅客构成,有没有什么规律?”
苏小曼的手指从笔帽上鬆开了。
她看著张建军的眼睛。
这一次不是扫视,不是职业性的审视,是真正的、带有判断力的注视。
“你问这些,不是为了了解运营情况。”
不是疑问句。陈述句。
张建军没有否认。他的目光跟她的交匯在摺叠桌上方不到八十厘米的距离里,周围是车厢连接处传来的咣当声和远处某节车厢里孩子的哭声。
沉默持续了四秒。
在这四秒里,苏小曼的大脑显然在做一道算术题。一边是这个新人乘警连续三趟车表现出的判断力和行动力。厕所堵塞的三分钟疏散、站台急救、凡士林油渍的提取、作案热点图。另一边是他现在坐在她面前问出的这四个问题,每一个都精確地指向列车运行体系中最薄弱的环节。
这不是一个在做功课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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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已经有了目標、正在收集情报的人。
苏小曼的態度在第五秒的时候发生了变化。
变化不在脸上。脸上的表情跟之前一模一样,嘴唇抿著,下頜的线条绷著。变化在声音里。
“软臥车厢的旅客以出差干部和商务人员为主,偶尔有外宾和记者。每趟车十三到十五號三节软臥,总共三十六个铺位,上座率在六成到八成之间。构成上没有明显规律,跟季节和线路调整有关。”
她回答完这个问题之后,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说了一句不在张建军提问范围內的话。
“如果你需要列车运营方面的配合,直接找我。”
这句话从苏小曼嘴里说出来的重量,不亚於王建国在办公室里把档案编號报给他的那一刻。
k117上的两个关键人:刘大志和苏小曼。
刘大志给的是“不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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