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关某之婿 三国:从绵竹关开始大兴蜀汉
“既然是使臣,插手他国臣属內务,难道便是为臣之道,使节之礼?”
开口驳斥的是文臣队列中一位相对年轻的官员,面容端正,气质儒雅中带著锋芒。
费观认得,那是王肃,经学大家王朗的儿子,也是这群文臣里最年轻有为的一位。
大概是觉得老一辈如贾詡、董昭等不屑与费观这等狂徒爭辩,所以这位年轻人出来找存在感了。
费观刚打算道个歉,再辩解几句自己並非干预,关羽却再次抢先对王肃抱拳道:“王侍郎,失礼了。然武人忠贞之情,赤诚之心,乃世间至宝,无关阵营。曹公亦是深明此理、善御英豪之人。我这后辈年少气盛,又与文则將军北上途中共处多日,略生袍泽之情分,故而见其状心生不忍,鲁莽出言。
虽有失礼之处,其情可悯,还请王侍郎与诸位,念其年少,海涵见谅。”
武人的忠贞之情是世间至宝————种带著重度中二气息的话,从关羽嘴里说出来,竟然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果然,台下武將队列中不少人听得微微頷首,看向费观的眼神也少了几分敌意,多了些复杂的神色。就连张辽、徐晃等人,眼神也略有缓和。
“英雄未有俗胸中,出没岂隨人眼底。”
眾人惊觉,低声吟诵出这两句诗的,竟然是曹操本人。
他踱了两步,自光重新回到费观身上:“这两句虽未尽善,然意蕴所指,显然是在写孤。你是临时起意,还是从前听谁说过?”
这种时候纠结版权问题有意义吗?!
费观差点脱口而出。他知道曹操是建安文学的领军人物,对诗文极其敏感,可能犯了职业病。
但那边效忠了你三干年的于禁正拼了命地磕头求死呢,鲜血直流,你先关注这个不行吗?
不过,既然曹操问了,眾目睽睽之下,费观只能硬著头皮回答:“回魏王,此乃观之偶得。我与於將军虽相处时日尚短,却深为其男子气概与赤诚忠心所折服。昔日战场上固然是敌手,但今日我为停战而来,视將军如忘年之交。
朋友的忠心若不得认可,甚至要因此丧命,我若袖手旁观,不出来为他作一句证,试问天下,还有谁能替他正名?”
这话不知为何,说得极其顺溜,仿佛排练过一般。
或许在关羽挺身而出为他挡下王肃质问的那一刻,费观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曹操听了,眼神微眯,沉默了片刻。
“十步。”
他冷不丁说了一句。
什么意思?费观一愣。该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你刚才那两句显然还没完吧?”曹操走下御座,来到台基边缘,俯瞰著费观,“以此为大句,在你从此刻所处位置,走到孤面前台阶的这十步之內,把它补全。既然你说你是为了证明朋友的忠心,那就证明给孤看。”
曹操的语气陡然转厉,带著杀意:“若续得孤不满意,费观,你和于禁的人头当场落地!然后孤必亲率大军踏平南郡,连关羽也留他不得!”
臥槽!
费观差点当场心臟骤停。
就为了两句诗!你至於吗曹老板!就要把我们全杀了?!
《鄴中歌》全诗很长,他记不全,但根据“英雄未有俗胸中,出没岂隨人眼底”这两句,对出后续意思连贯的句子倒是不难。
可问题是,曹操喜不喜欢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这完全取决於对方此刻的心情!
费观绝望地看了文臣队列中的贾詡一眼。
这老狐狸正半眯著眼一脸坏笑,仿佛在说:“刚才你不是说只读过《诗经》和《列女传》吗?现在倒要看看你这小子还藏著多少。”
曹操那表情显然没得商量。
费观又看了一眼身前的关羽。
只见关羽抿紧了双唇,下頜线绷得如同刀削,眼神极其复杂,那紧握的拳头————费观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打算先把自己这个惹祸精打死,然后再去跟曹操拼命。
没有退路了。
费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回想《鄴中歌》的后续。
他向前迈出了第一步,同时,脑海中诗句翻涌,脱口而出:“功首罪魁非两人————”
第二步。
“遗臭流芳本一身!”
曹丕逼死曹植的“七步成诗”剧情,竟然以这种形式落到了他费观头上!只不过他是走十步。
曹植是靠自身惊才绝艷的实力。他呢?他是靠剽窃后人那首不知作者是谁的《鄴中歌》!
老天保佑!祖宗保佑!罗贯中保佑!千万要让曹操满意啊!此时费观把能想到的神仙,不管中西,全在心里飞快地求了一遍。
高台上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费观,听著这两句石破天惊的诗。
“首功是他,首恶也是他,並非两个人。遗臭万年与流芳百世,本就出自同一身————”
曹操低声重复著这两句,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忽然,他向著晴朗的天空张开双臂,將费观之前念的“英雄未有俗胸中,出没岂隨人眼底”,和现在的“功首罪魁非两人,遗臭流芳本一身”合在一起,放声长吟!
这几句评价曹操一生,確实再贴切不过。既有对其英雄气概的推崇,也点明其毁誉参半的复杂性。
但在当下的语境里,这就是在为于禁辩护。
功过可同存一身,败绩亦不能抹杀其全部的忠诚与苦劳。
吟罢,曹操放下手臂,目光转向依旧跪伏在地的于禁,语气变得有些感慨:“文则,你我相识三十余载。到头来,在孤面前为你陈情的,竟是一个外人。
曹操此话一出,台下群臣脸色剧变,心思各异。
反正曹操这种人,只要他想开脱,总能找到藉口。
不过就算费观给了这么个高大上的台阶给他,他顺坡下驴似乎也是看心情。
现在看来,心情似乎不坏?
“你有这样的知交,是你的福气。胜败乃兵家常事。今日看来,天意也不绝你。你的爵位、食邑全部照旧。先下去静心修养,等候传唤。”
于禁闻言,顿时感恩涕零,以头触地,哽咽道:“罪將谢主公不杀之恩!”
由於失血和情绪激动,他起身时还有些摇晃。
这时,张辽和满宠才敢从队列中快步走出,上前一左一右搀扶住于禁。
路过费观身边时,张辽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眼神感激;满宠则深深看了他一眼,自光中亦带著讚赏。
这让费观突然有一种飘飘然的成就感。
曹操重新坐回上位。蓝天之下,数万人围观,唯独他一人立於最高处,那种氛围確实奇妙,仿佛天地都以他为中心。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费观身上。
“张郃死了,王必也死了。孤原以为你只是个擅长投机取巧之徒。但今日一见这胆色,確实名不虚传。”
然后,他话题陡然一转:“听说你新丧妻室?”
费观心里咯噔一下。曹操对他似乎產生了某种误会————但既然他问了,费观只能缩了缩脖子,低声应了声“是”
“嗯————”曹操抚著长髯,若有所思,“让孤想想。清河已经嫁了;金乡,也嫁了清河?那不是嫁给夏侯的那位曹魏公主吗?如果说马謖失了街亭是毁了诸葛亮第一次北伐的计划,那魏国这边就有个“骑马爷”夏侯,除了吃喝玩乐养小妾,治国领兵啥也不会,还和清河公主关係极差。
金乡公主,则是嫁给了何晏。那个以清谈浮华著称,最后在高平陵之变后被司马懿处死的何晏。
等等!曹老板!你突然提你这两个已经出嫁的女儿名字干啥?!
诸葛瑾想招婿已经够让人头疼了,如果你也来这手,他回荆州之后还怎么混?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可转念一想,这似乎又是自己挖的坑。
费观管于禁叫“亲友”,为救他命不顾一切,这胆识和义气在曹操看来,简直是招女婿的绝佳人选。
“曹公。”
就在这时,关羽再次站了出来。
太好了!关二爷!快!快帮我拒绝这无礼的的要求!就说我身份低微,不配尚公主!
或者说我已经心有所属!
费观满怀希望地看向关羽。
只见关羽再次对著曹操抱拳,斩钉截铁的说道:“费观,乃是关某之婿。婚约早定,只待吉期。”
啊?!
费观瞬间石化,脑子里一片空白。
关二爷你在说啥梦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