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4章 关某之婿  三国:从绵竹关开始大兴蜀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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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关某之婿

或许有人会问,难道你忘了亡妻和侍女阿真的死了吗?这里可到处都是你必须击碎的仇敌。

也或许有人会指责,即便再怎么紧张兴奋,作为一国的外交使节,表现得如此轻浮失態,难道不觉得羞愧吗?不觉得有损国格吗?

没错,你们说的都对。

费观心里其实很清楚。

他今天確实处於一种极度紧绷且亢奋的状態,甚至有些近乎躁鬱。

也许是因为他自詡承担了远超自身能力的重任,如果不找点事做,比如那看似荒唐的集邮行为,来转移压力,他怕自己真会被这泰山压顶般的重负窒息,当场瘫软在地。

至於对妻子和阿真的誓言,与其说是確信自己一定能完成復仇,倒不如说是他为了让自己在这残酷的乱世中活下去而树立的一个宏大目標。

你说他这种想法不负责任?那好,你真的相信凭他一己之力改变点什么,就能让蜀汉的旗帜插上许都的城头?让天下重归汉室?

那看看眼前吧!这高台上下站著的,哪一个不是这个时代顶尖的人才?

隨便拎出一个来正面硬刚,费观恐怕瞬间就会被挫骨扬灰,连渣都不剩。

不过,换个思路想:如果只是给妻子和阿真立个“烈妇碑”什么的,纪念她们守节殉难,只要他嘴皮子够利索,以曹操的性情说不定真能给办了。

毕竟这对曹魏而言,只是惠而不费的名声之举。

哎呀,疯了,费观真感觉自己是疯了。明明身处生死关头,脑子里竟然全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杂念。

费观用力摇了摇头,试图將这些纷乱的思绪甩出去。

而当他真正回过神时,那座高耸入云的台基已在眼前。台基之上,曹操正带著一种玩味的表情审视著拾级而上的三人,目光尤其在费观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就是曹操。

与后世一些戏剧形象不同,眼前的曹操体格比常人略显矮小精悍,面容威严,细眼长髯,肤色微黑。

但他身上那种久居上位睥睨天下的气势,却如一层无形的重甲般將他包裹,使他看起来顶天立地。

民间流传曹操接见匈奴使者时自惭形秽,觉得自身容貌不足以威慑远人,於是让风采绝伦的崔淡代他坐在主位,自己则持刀冒充侍卫。

那其实是胡扯。

正如所有歷经磨难最终攀上权力巔峰的人一样,曹操骨子里极其自尊自大。他怎么可能容忍他人代替自己去接受使者的朝拜?那是对他权力与威严的否定。

走到距离曹操御座最近的位置,按照礼仪,使臣当行揖礼。

然而,于禁却突然越眾而出,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放声大喊:“罪將于禁!丧师辱国,罪该万死,无可辩驳!主公!请赐死!”

他磕头的力度极大,谁也拦不住。

瞬间,于禁额头与石板接触的地方就变得一片通红,鲜血汩汩而出。

曹操没叫停,只是冷冷地看著他,脸上看不出喜怒。

底下的群臣自然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头,一时间,只有于禁磕头的闷响在寂静的高台上迴荡。

费观能理解。

他能理解于禁兵败被俘时经歷的那种羞耻与屈辱。

现在终於见到旧主,积压的情绪崩溃之下,他或许觉得就此了断残生,才是保全名节的唯一出路。

又或者,他觉得只有这样自残请罪,才配得到宽恕。

曹操不出声制止,费观也看不透这位奸雄此刻究竟在想什么。

是愤怒?是失望?还是在于禁身上看到了英雄末路的悲哀,联想到了自己?

看著于禁那副额头染血的惨状,费观心里真不是滋味。他莫名觉得有些悲凉,甚至有些气愤。

可身为他国使节,此刻贸然插手別人家的家务事,实在名不正言不顺。

搞不好,他身边的关羽就会先一刀劈了他这个多管閒事的傢伙。

就在场面极度尷尬,空气仿佛凝固之时,贾詡在回到文臣队列的途中经过费观身边,低声念了一句:“想做什么便隨心去做吧。”

费观浑身一震,看向贾詡。

对方却已施施然走回自己的位置,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幻觉。

难道是自己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表现得太明显了?

费观心里苦笑。

其实,他不见得有多喜欢于禁这个老派的將军。两人相处时日尚短,更多的是互相试探与利益考量。

他只是天生受不了这种过火的忠诚戏码。看著一个大男人,尤其是一个曾经威名赫赫的名將,如此卑微地自我践踏,他感到极其不適。

他大概永远无法像于禁这样將忠诚与名节置於生命之上,因为他骨子里只是个“小人物”,更看重实际的结果与活著的可能。

但此刻,看著曹操那无动於衷的冷漠,费观心里竟生出一股无名火。

哪怕只是做做样子,收买人心也好,体现气度也罢,曹操你也该说句“快起来”、

此事容后再议”吧?

那才叫英雄本色,才叫上位者的胸襟啊!

难道非要看著一个老臣活活磕死在自己面前?

“英雄未有俗胸中。”

(英雄豪杰的胸襟气度,岂是庸俗之人能够揣测理解的?)

费观下意识地像吟诗一般轻声吐露出了这么一句。

身旁的关羽猛然投来一道杀气腾腾的目光,仿佛在质问:你疯了吗?!这什么场合,岂容你胡言乱语!

但费观被关羽这眼神一激,反而提高了音量。

反正已经到这份上了,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关羽总不能当眾杀了他这个“副使”吧?

既然贾詡那老狐狸说“隨便”,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你问费观为什么要信一个初次见面的贾詡?

费观不是信贾詡这个人,而是贾詡看穿了他的心思,然后递给了费观一个看似荒谬的台阶。

费观骨子里,或许真的藏著某种不合时宜的叛逆。

“哗一”

台下隱约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台上,几乎所有文武的目光都像箭一样射向费观。

在他们看来,这个举止轻浮的蜀使,大概已经是一具狂妄自大的尸体了。

唯独曹操却似乎饶有兴致地托起下巴,打量起费观。

管他呢!豁出去了!

费观心一横,迎著曹操的目光,朗声接上了下一句:“出没岂隨人眼底!”

(他的行踪事跡,他的抉择起伏,平凡人的眼光又怎能追得上?)

这两句诗,出自后世一首描写曹操生平的《鄴中歌》。

这诗他前世也看过两眼,虽不能全篇背诵,但几句精华还是记得住的。

就在费观吟出第二句的瞬间,曹操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之突然,让周围侍卫都紧张地握住了刀柄。

只见曹操看也不看费观,直接对著还在磕头的于禁严厉喝道:“够了!文则!住手!”

于禁竟然像听到了神諭一般,瞬间停住了动作,僵在原地。

这种服从性,恰恰证明了他深入骨髓的忠心。

接著,曹操那锐利的目光指向了费观:“你就是费观?”

“你这傢伙”————这话就在曹操嘴边,似乎又咽了回去。再怎么说,费观此刻也代表著刘备方面的使节。

听说当年益州別驾张松献图,就是因为被曹操轻慢怠忽,才转投了刘备。

费观没跟曹操打过交道,完全摸不准这到底是对方有意试探,还是本性流露。

就在这时,关羽向前横跨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费观身前。

论威压,关羽確实比张飞更沉稳,有他往这一站,费观顿时觉得压力一轻,仿佛天塌下来也有人先顶著一样。

“曹公,我等乃是汉中王麾下使臣。”

费观只觉关羽抱拳沉稳吐出这一句话,简直帅到没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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