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试探与权衡 逆清:从宁古塔披甲人开始
可此刻,想著訥钦横行无忌、欺辱流人的模样,想著主子同为无权无势的披甲人,却敢干脆利落地除祸患,那份惧怕悄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敬佩,还有一丝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心底也漫开了一种异样之情,她迅速定了定神,垂首恭顺问:“主子需要奴婢做什么?奴才一定全力以赴,绝不拖后腿。”
“统一口径!”朱六七语气冷硬,透著股子不容置疑的强势,“我说去西边老林子套野物换钱,你就说整日在家,对訥钦之事一无所知;我这伤是套索划的。无论官差用什么手段,你都得咬死说辞,一旦鬆口,我们都得死。”
东娜当即屈膝以额触地,坚定立誓:“主子放心,奴婢与主子同生共死,哪怕被动刑打死,也绝不吐露半个字!”
此刻的誓言没了算计敷衍,满是真心。
她愈发敬佩朱六七,也愈发依赖这份安全感,暗自篤定这个男人值得託付,哪怕赌上性命也甘愿跟著他闯。
心底的曖昧沉淀为小心翼翼的珍视,语气里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柔和与恭顺。
朱六七起身,將榆木盆搬到屋角,舀入灶上温著的雪水温水,水汽裊裊模糊了他冷硬的眉眼。
东娜立刻垂立一旁,头埋得极低:“主子,您要洗澡?奴婢替您打下手,一定小心不碰著您的伤口。”
朱六七淡淡頷首。
东娜取来粗麻布揉搓拧乾,垂眸站在盆边叮嘱:“主子慢些入浴,莫碰著伤口。”等他坐定,便轻缓挪近,避开伤口从肩胛骨下方轻轻擦起。
她动作极轻,慢慢蹭去尘土、擦拭血污,每擦一下便蹭净粗布,半点不敢马虎。
全程敛眉垂眸,睫毛微颤,指尖偶尔触到他的皮肤便飞快收回,眼底藏著侷促的羞意,更藏著藏不住的敬佩与依赖。
望著他结实的肩背,那份曖昧愈发清晰,秀丽的面庞渐渐变得微红,心底默默盼著能跟著主子熬过难关,求一份安稳归宿。
“力道再重些,没吃饭?”朱六七语气平淡无波。
东娜连忙加重力道,依旧避开伤口反覆擦拭,柔声恭应:“是,主子,奴婢再加劲,绝不敢偷懒。”
朱六七似乎察觉到了她气息的变化。
他肩背的线条几不可察地鬆弛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杀人,即使是杀一个该杀的人,即使乾脆利落,也终究是耗神费力的事。
紧绷的神经,搏杀时肾上腺素的狂飆,伤口传来迟滯的痛感,所有这些,都被热水包裹著,混合成一种更原始的躁动。
他需要宣泄。
需要某种鲜活、温热、实实在在的东西,来填满廝杀后莫名空落了一块的胸腔。
桶里的水忽然剧烈晃动起来。
朱六七毫无预兆地转过身,带起大片水花泼洒到桶外,打湿了东娜的裙裾。
他手臂一伸,猛地抓住了东娜的手腕。
“啊!”东娜短促地惊叫一声,下意识挣扎。
巨大的水响几乎盖过东娜的惊呼。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冰冷空气瞬间被灼热的水流包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