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眼前 我在香江看风水
“符底不正,改二笔。”
“勿急,后有线。”
黄守拙凑过去看,眼睛一下瞪大了:“金福楼?就是裴世杰纸上写的那个金福楼?”
陈青河点头。
这就对上了。
裴家的局不是孤的。
周师傅不是孤的。
师叔当年查到的那点东西,也不是无根无由。
“明天去金福楼。”陈青河把帐簿合上,语气平静,“人先不动,先看。”
黄守拙一怔:“不拿人?”
“拿了周师傅,也只是拿个摆摊的。”陈青河道,“真正做局的人未必在他头上。况且这拨人既然会用三玄门改过的符,后头必然还有掌谱、传手、放局的人。现在动手,只会惊了蛇。”
黄守拙听得一阵牙酸,却也明白这道理。
陈青河其实对师叔去世这件事情多有疑点,只是那个时候一团乱麻,无从下手查探。
现在居然从裴家金铺这件事情给出了一些端倪。
第二天一早,两人没有去铺子,先绕去了金福楼。
金福楼是这一片的老茶楼,珠宝行、钟錶铺、洋货店的中人最爱在这里谈事。
茶楼门脸普通,二楼却隔出几间雅座,门帘半垂,最方便说些不见光的买卖。
陈青河和黄守拙找了个能看见楼梯口的位置坐下,叫了一壶最便宜的茶,便不再说话。
不到半个时辰,周师傅果然来了。
他今天换了件深青长衫,手里摇著摺扇,面上笑得和气,先后上去见了三拨人。
第一拨是做珠宝盘货的,第二拨像开新铺的,第三拨穿西装,腰里別著帐本,一看便是跑帐房的。
黄守拙越看越心惊。
这些人进去时神色都平平,出来时却多多少少带著点兴奋,像是都被许了什么好处。
“师弟。”他压低声音,“这老东西不是一个人骗,是在这里成批放局。”
“嗯。”陈青河盯著楼上门帘,眼神极静,“他不是先生,是放手的。”
正说著,楼上忽然下来一个矮胖男人,四十上下,穿褐色短褂,走路时左脚微拖,像年轻时伤过筋。男人一边往外走,一边把一只小纸包塞进周师傅袖里,嘴上还赔著笑:“那就全仰仗周师傅了,事成之后,少不了您的厚礼。”
周师傅点头,神情自若。
陈青河却在这一瞬微微眯起了眼。
那矮胖男人转身时,袖口掀起一点,露出手腕上一个墨色小印,像是仓促纹上去的,图样不大,却正是三玄门旧谱里一枚“七星压印”的简式变体。
不是正印,是简印。
正印护符,简印记手。
这东西不是外人隨便能认出来的,可陈青河一眼便认了出来。
他心里那口气,终於沉了下去。
师叔李正风,真的和这群人打过照面。
甚至不止照面。
黄守拙还没看出端倪,只觉得师弟脸色忽然冷了一层,忍不住问:“怎么了?”
“看到东西了。”陈青河起身,把茶钱压在桌上,“走。”
“这就走?不继续盯?”
“够了。”陈青河道,“再盯,反而打草惊蛇。”
两人从金福楼出来,外头日头正盛,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车铃声乱成一片。黄守拙跟在他身后,忍了半条街,终於憋不住了。
“师弟,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陈青河脚步没停,只淡淡道:“不是一拨散人,是个专门做偏门风水局的班子。周师傅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先生,后头还有放线的、介绍的、改符的、掌谱的。”
黄守拙听得头皮发麻:“掌……掌谱?”
“嗯。”陈青河道,“而且和三玄门有旧。”
说到这里,他终於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深水埗灰濛濛的天。
“师叔留下那句『后有线』,我现在算是明白了。”
“裴家的五鬼运財局,不是孤局。金福楼,也不是终点。师叔当年大概已经摸到了他们的边,没来得及往下掀。”
黄守拙咽了口唾沫,声音发乾:“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青河缓缓收回目光,神色平静下来。
“照旧开铺,照旧接局。”他说,“这拨人既然在香江靠偏门风水吃饭,就总得继续出手。我们不急,他们自己会再送线过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只是从今天起,裴家这单不再只是生意。”
“而是师叔留下来的主线。”
陈青河已经在心里暗暗想好后续应该从什么地方下手了。
先把眼前的局给他破了再说!